林微微眼睛“唰”地亮了，赶紧转身：“下来了？在哪儿呢吴干事？”


    “就在宣传科门口贴着！”吴干事跑得有点喘，脸上却带着笑，“我刚看过了，条件你都符合！科长让我赶紧来通知你，让你去填报名表！”


    “真的啊！”林微微乐得差点蹦起来，抓住苏晚晚的胳膊使劲晃了晃，“晚晚！有戏！”


    苏晚晚也替她高兴：“快去快去！”


    “走，咱俩一块儿去！”林微微拽着苏晚晚，跟着吴干事就往宣传科跑。


    宣传科在营部办公楼的一楼，门口果然围了几个人，正仰头看墙上新贴出来的招聘通知。


    红纸黑字，写着招聘宣传干事一名，要求政治过硬，有一定文化水平和绘画，写作特长，年龄性别不限。


    吴干事拨开人群，从屋里拿出一张报名表，又递过来一支钢笔：“林同志，你就在这儿填，填完我直接拿进去。”


    林微微接过表，找了个窗台垫着，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姓名、年龄、家庭成分、文化程度、特长……写到“有何作品或成绩”时，她想了想，把在沙枣村画墙画，营部门口画黑板报的事儿都写了上去。


    苏晚晚在旁边看着，小声提醒：“微微，字写工整点。”


    “知道。”林微微应着，写得更认真了。


    填完表，吴干事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你等着，我拿进去给科长。科长说了，报名的都要简单面谈一下。”


    林微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里咚咚直跳。


    没过几分钟，吴干事就出来了，朝她招招手：“林同志，进来吧，科长跟你聊聊。”


    林微微理了理头发和衣角，跟着吴干事走进办公室。


    宣传科不大，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和标语。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是上次去沙枣村的科长。


    他戴着眼镜，手里正拿着林微微刚填的报名表。


    “科长，这就是林微微同志。”吴干事介绍道。


    林微微站直了，叫了声：“科长好。”


    科长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坐。”


    林微微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科长推了推眼镜，看着报名表：“沙枣村的墙画，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林微微回答。


    “营部门口的黑板报，也是你画的？”


    “是，吴干事找我帮忙，我就画了。”


    科长放下表，看着她：“画得不错。群众反映很好，说看得懂，也爱看。咱们宣传工作，就是要让群众喜闻乐见，光喊口号不行。”


    林微微心里踏实了点，连忙说：“我就是想着，画点大家身边的事，看得亲切。”


    “嗯，这个思路对。”科长又问，“你文化程度是高中？”


    “是，念到高二，后来家里……有点事，就没继续念了。”林微微含糊道。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是读到高二，因为家里原因，没再上学。


    科长没多问，转而说道：“宣传科的工作，不光是画画。写标语，出简报，有时候还要配合政治学习写材料，很杂，也很累。你能吃苦吗？”


    “能！”林微微回答得干脆，“我不怕累。”


    科长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对当前形势的认识，对军民关系的理解。


    林微微都按着平时的见闻和原身的记忆，说得中规中矩，但尽量实在。


    问得差不多了，科长把报名表放到一边，脸上表情缓和了些：“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最迟后天，结果就能出来。”


    林微微站起身：“谢谢科长。”


    从办公室出来，林微微觉得脚底下有点飘。吴干事跟出来，小声说：“我看科长对你挺满意。好好等着，有希望！”


    林微微道了谢，拉着等在外面的苏晚晚，走出办公楼。


    一离开营部范围，林微微就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苏晚晚，压着声音笑：“晚晚！我感觉有戏！科长问我话的时候，一直点头呢！”


    苏晚晚也替她高兴：“肯定行！你画得那么好，科长上次去村里就看中了。”


    “走走走，回家！”林微微拉着苏晚晚的手，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今天这么多好事，必须得庆祝！咱们去买肉，买鸡蛋，做顿大餐！把白团长和白斯安都叫上，好好吃一顿！”


    两人高高兴兴地往服务社走，商量着晚上做什么菜。


    林微微掰着手指头数：“红烧肉必须有！再炖个鱼，炒个鸡蛋，弄个白菜豆腐……哎，要不要包饺子？”


    “饺子太费工夫了，炒几个菜就挺好。”苏晚晚说。


    “也是，那就炒菜！”林微微眉飞色舞。


    阳光照在戈壁滩上，晒得地面发烫，可两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另一边，王秀英和顾琳可没这么好的心情。


    散会后，王秀英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


    顾琳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属院，进了王秀英家。


    门一关，顾琳就忍不住了。


    “王秀英！”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你当时为什么要等那十分钟！如果不是你非要等，我们早就把孩子抱出来了，哪会被特务碰上？我更不会受伤！”


    王秀英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我……我也是想着，等场面更乱一点，咱们的功劳显得更大……谁知道会那么巧，特务就来了……”


    “巧？”顾琳气得胸口起伏，“哪里巧了！我看就是你蠢！自作聪明！现在好了，你被记过处分，还要当众检讨！我的脸也丢光了！我爸昨天把我叫去，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王秀英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


    顾琳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气：“还有宣传科的事！我爸本来跟科长打过招呼，这次招聘，只要我报名，基本就定我了。可现在呢？出了这档子事，科长怎么看我？他觉得我品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