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旁边有个子弟小学，不大，就几间土坯房，收的都是驻地军人和附近村里的小孩。


    两人走过去时，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嬉笑打闹。


    苏晚晚和林微微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那些孩子。


    有男孩有女孩，年纪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岁不等，衣服大多打着补丁，但小脸都红扑扑的，精神头足。


    “你看那个，”林微微指了指，“扎俩小辫的，是不是阿娜尔？”


    苏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阿娜尔。


    她背着个旧布书包，正低头快步走着，旁边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


    两人正要过去打招呼，却看见那几个女孩忽然把阿娜尔围住了。


    “阿娜尔，你书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的啥？”一个高个子女孩伸手要去拽她书包。


    阿娜尔赶紧把书包抱在怀里：“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我看见了，你早上偷偷摸摸往里面塞东西！”另一个短头发女孩伸手就抢。


    书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包里的东西是林微微昨天给她的卫生巾。


    “这是什么呀？”高个子女孩捡起来，扯开布包，露出里面缝制好的卫生巾。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咦，这什么东西，白乎乎的，还带带子？”


    周围几个女孩都凑过来看，指指点点。


    “好奇怪啊……”


    “阿娜尔，你用这个？”


    “这是干啥的呀？”


    阿娜尔脸涨得通红，伸手要去抢：“还给我！”


    高个子女孩把手举高，不让阿娜尔够到，脸上带着戏弄的笑：“你说呀，这是啥？不说清楚就不还你。”


    短头发女孩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哎！我听我娘说过……女人用的那个……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她这么一说，其他女孩也反应过来，看向阿娜尔的眼神顿时变了。


    “阿娜尔，你用这个？”


    “你……你来那个了？”


    “天啊，你怎么好意思带学校来……”


    “不知羞！”


    议论声越来越大，阿娜尔眼圈红了，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还给我……”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还什么还！”高个子女孩把卫生巾往地上一扔，还踩了一脚，“脏死了！你也脏！碰过这个，别碰我们！”


    其他女孩也跟着起哄：


    “就是！离我们远点！”


    “以后别跟我们玩了！”


    “脏死了！”


    阿娜尔看着被踩脏的卫生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们干什么！”


    林微微忍不住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高个子女孩，弯腰捡起地上的卫生巾。


    苏晚晚也走过来，把阿娜尔拉到身边，挡在她身前。


    几个女孩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大人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高个子女孩认出了林微微和苏晚晚是家属院的，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我们……我们没干什么！是她自己带脏东西来学校！”


    “脏东西？”林微微气得胸口起伏，举起手里的卫生巾，“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卫生巾！女孩子来月事的时候用的，干净，卫生，能防止生病！你们娘没用过？你们姐姐没用过？”


    她声音不小，周围还没走远的孩子都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几个女孩脸红了，互相看了看。


    短头发女孩小声嘟囔：“那……那也不能带到学校来啊……多丢人……”


    “丢什么人？”苏晚晚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月事是每个女孩子长大都会有的正常事，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用干净的东西处理，是爱护自己身体，有什么好丢人的？”


    她看向阿娜尔，摸了摸她的头：“阿娜尔做得对，知道用干净的东西，保护自己。你们不应该笑她，应该向她学习。”


    几个女孩被说得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高个子女孩嘴还硬：“可……可大人都不让我们说这个……说不干净……”


    “那是大人错了。”林微微直接道，“你们记住了，月事不脏，也不丢人。以后你们也会有，到时候就知道，用干净的东西多重要。草木灰、破布条，那才容易得病。”


    她说完，拉着阿娜尔的手：“走，咱们回家。”


    苏晚晚看了那几个女孩一眼，也没再多说，跟着走了。


    走出好一段，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她们真敢说啊……”


    “我娘要是知道我提这个，得揍我……”


    “可她们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林微微听得一肚子气，握着阿娜尔的手紧了紧。


    回到家，阿娜尔眼睛还是红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剩下的几片卫生巾，递给林微微：“微微姐……这个，还给你吧。”


    林微微一愣：“怎么了？你用啊。”


    阿娜尔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用了……她们都说……说用这个不要脸……我阿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骂我……”


    林微微和苏晚晚对视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


    苏晚晚接过卫生巾，拉着阿娜尔坐下，轻声说：“阿娜尔，你听姐姐说。这不是不要脸的事，这是为了保护你。你想想，如果用脏东西，生了病，肚子疼，发烧，那不是更受罪？”


    阿娜尔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可是……可是大家都觉得羞耻……”她小声说，“连提都不能提……”


    林微微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阿娜尔，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但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得学会爱护它。姐姐给你的这个是干净的，用了对身体好。你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舒服、健康最重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