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王秀英的话，顾琳在一旁也皱紧了眉头。


    “再找找，孩子小，兴许猫在哪个草垛子后头睡着了。”张干事强作镇定，可声音里的焦躁压不住。


    他挥挥手，又分出两小队人往村外围找。


    人群里，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都找了一个多钟头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黑灯瞎火的，孩子能跑哪儿去？别是……”


    先前苏晚晚注意到的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要我说，就不该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演出！乌泱泱来一堆人，锣鼓喧天的，把娃娃魂都惊着了！好端端的娃，咋就说没就没了？”


    他身边的也立刻帮腔：“就是！咱们村多少年没丢过孩子了？他们一来，就出事！谁知道是招了啥还是惹了啥？”


    “对！肯定是他们招来的晦气！”


    “当兵的就不该来！”


    村里人愚昧。


    大家伙现在都被挑拨了。


    认为孩子丢了，就是因为军队下乡造成的！


    不少村民甚至还以为，都是他们来了，招惹了不干净的动静！


    几个本来只是看热闹的村民被这话一激，再看文工团那些穿红戴绿的演员，眼神都变了味儿，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家二妞刚才就说肚子疼，肯定是冲撞了！”


    “我早就觉得那敲锣打鼓的声儿不对劲……”


    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周敏脸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有力：“乡亲们，静一静！孩子丢了，我们跟你们一样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不是吵吵！咱们军民一家，出了事一起扛！”


    “谁跟你一家！”那矮壮汉子梗着脖子，“孩子是在你们演出时候丢的，就得你们负责！找不着，你们别想走！”


    “对！别想走！”


    “把孩子交出来！”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往前涌，推推搡搡。


    维持秩序的战士赶紧上前拦住，场面一时混乱。


    张干事额头冒汗，一边安抚群众，一边对周敏低声道：“周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得加派人手，扩大范围，往远处找。村后那片戈壁滩，还有旧砖窑那边，都得去！”


    王秀英躲在顾琳身后，看着眼前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那朵花越开越艳。


    乱了才好，越乱，等会儿她把孩子抱出来时，功劳才越大。


    她偷偷拽了拽顾琳的袖子，小声道：“顾琳同志，咱们别在这儿干等着。我总觉得，孩子可能没跑远，说不定就在附近哪个犄角旮旯吓着了。咱们也去找找？”


    顾琳正被眼前的混乱局面弄得心烦意乱，闻言点点头：“也好。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王秀英心里一喜，面上却装出担忧：“那咱们往人少的地方找找，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小影子往村后跑了。”


    顾琳连忙回答，“那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趁乱挤出人群，王秀英引着路。


    王秀英直奔村后那个废弃的砖窑而去。


    她慢吞吞得走着还故意绕了点路，


    时不时停下，装模作样地往草堆里张望。


    “秀英姐，你确定是这边吗？越来越偏了。”顾琳看着周围越来越稀疏的土房，远处黑黢黢的戈壁滩轮廓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心里有点发毛。


    “我……我也说不准，就是感觉。”王秀英含糊道，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但她想起上一世的荣耀，咬了咬牙，“来都来了，再往前看看，那边好像有个旧窑洞，孩子说不定躲里面了。”


    远远地，苏晚晚看到了王秀英和顾琳离开人群的背影。


    她现在并不确定王秀英是不是知道孩子的下落。


    但是苏晚晚总觉得王秀英有些不对劲。


    她想了想，跟了上去。


    夜风呼呼地吹，土路坑洼不平。


    苏晚晚小心地借着地形遮掩，看着前方两人模糊的身影。


    她不确定王秀英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跟着也许能有发现。


    生产队大院门口，大伙依旧嚷嚷个不停。


    张干事和周敏焦头烂额。


    张干事把周敏拉到一边：“周队长，不对劲。苏晚晚同志反映的情况很重要，那几个人恐怕不是普通老乡。我已经让两个机灵的战士暗中盯着人群里挑头闹事的那几个了。”


    周敏脸色凝重：“你是说……有人趁机搞破坏？”


    “不排除这个可能。”张干事眼神锐利，“孩子丢得太巧，闹事的人出现得也太及时。我怀疑，孩子可能被他们藏起来了，就是为了制造矛盾，破坏军民关系。”


    正说着，一个战士急匆匆跑来，附在张干事耳边低语几句。


    张干事眼睛一眯：“抓到了一个？在哪儿？”


    “就在村口老槐树后面，他想溜，被我们按住了。”


    “带我去看看，小心点，别惊动其他人。”


    张干事交代周敏继续安抚群众，自己跟着战士快步离开。


    他们想悄悄审问，揪出同伙，找到孩子。


    可没想到，人群里另外两个同伙极其警觉，发现矮壮汉子迟迟未归，又看到张干事突然离开，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人群，朝着砖窑方向跑过去。


    孩子就被他们藏在砖窑里一个破砖垛后面，原本打算等闹得不可开交时，再“意外”发现孩子已遭不幸，彻底把屎盆子扣在军人头上。


    现在同伙被抓，必须立刻转移孩子，等后面再和军人交换同伙。


    砖窑就在眼前了，王秀英停下脚步，拉住顾琳，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


    “顾琳同志，你看，那儿好像就是旧砖窑。”王秀英指着洞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孩子说不定真在里面。不过……咱们先别急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