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洋槐和栗树林

    宴桉去找院长,不是正好印证流言么?


    她说不稀得,并不是气话,本是被栽赃,组织会还给她公道,不需要谁出手,她让陈景棠传话。


    宴桉明白,的确是他草率,隔着电话:“行,你跟她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停顿片刻,语气变轻,“牵连别人是意料之外,放宽心,有我在,不会损伤无辜人的利益。”


    陈景棠开免提,眼神示意祝百岁:喏,听到了吧。心说都听得见,非要他夹中间做传话筒的毛线,想翻白眼又不敢,只能唯唯诺诺充当毛线。


    对,他就是个毛线、


    祝百岁听得到,垂眸看着跳动的通话时长,眼神飘忽一下,轻挑眉头,明知后半句的对象是她,却没接话。


    有他在、


    往后几天再回想起这句话,像嚼不停的口香糖,依旧有味。有他在,可以踏实下来,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长假。


    医院启动内部调查,走完流程少则足月,一个月的假期,自从读完本科就再未有过,宛如甘霖,她开始报复性疯玩,通宵熬夜、牌局、夜店、逛街、随叫随到。


    却仅限于晚上和周末,工作日的白天,她只能自娱自乐。


    有天下午,她在刷到有关新游乐园开业的预热活动,正好是当晚,在观山公园举办无人机和烟花盛宴。


    当即决定去凑热闹,原本百无聊赖的下午,有了新目标,换轻便套装,扎两个麻花辫,带上鸭舌帽,耳机一塞,去登山。


    她不是热爱户外运动的人,却在黄昏时刻,享受登山带来的解压和享受。说是山,实际是另一座森林公园的山顶,山不高,但阶梯长而陡,她需要拾级而上,一直上,什么都不想。


    一步、一步往上,暮色下沉,渐渐笼罩她。途中几乎没遇到什么人,很安静。日落后的蓝调时刻,蓝紫橘的苍穹独属于她,月亮也独照她。颇有这方天地的王。


    既然是王,自然要登高俯瞰整座城池。


    就这么,踩着鼓点,深一脚浅一脚至山顶,喘着粗气远眺。


    真棒啊,祝百岁,竟然真爬上来了。


    她抹开额间汗,自拍几张打卡,发朋友圈。拍到天色完全下降,环顾四周,人影变朦胧,只有少数人在。健身器械处、八角亭内、平日天气好时,公园山顶长满人,嘈杂不已,这番静谧属实罕见。


    可能也是凑热闹去了,挺好,大家都去正面挤,背面留给她慢慢享受。


    祝百岁趁大爷大妈们消息延迟,先占领最佳观赏方位的八角亭,桌上摆出可乐和薯片,调好闹钟,横躺连排长凳,鸭舌帽盖脸上,闭眼小憩。


    半睡半醒之际,可乐滋啦一声,激得她一下清醒,掀帽坐起来。圆桌上少了一瓶可乐,而八角亭外,背对她的长椅上有个男人,手握易拉罐。


    那宽厚的后背微驼,带着松弛的倦意,远眺某处,她凝视许久,缓步过去,并排坐,与他一同融入夜色。没有谁先开口,任由渐浓夜色浸没彼此。


    好一会儿,她说:“既然不喝,为什么要浪费我的可乐?”


    宴桉刚才上来,一眼锁定横躺的人,走近确认,只有一个念头——什么见鬼的缘分?


    他未打扰,对桌上一堆垃圾食品起了好奇心,负重两小时背上山的可乐,味道如何?听着碳酸饮料的叫嚣,只抿了小口,心里琢磨不知要加强多少倍力量训练才能代偿。


    不喝了、


    祝百岁夺过,仰头喝下大口。


    她动作很快,他想提醒已然无效。


    他欲言又止被她捕捉到,“你想说什么?被你喝过了?”


    她知道他有洁癖,偏是如此,她说:“更亲密的行为都发生了,间接接吻你嫌弃了?”


    “......”宴桉斜睇她一眼,“看来你不具备翻篇的能力。”


    “偏偏是我有,才敢提。你呢,为什么不接话,是因为不想面...”


    “闭嘴、”话没说完,被他伸手捂住,这个举动来得太突然,毫无征兆,完全不像他会做的行为。


    她愣住,随即笑起来。


    实际上,他的动作很轻,手心触碰到嘴唇的即刻就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任由她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片刻她就收住,再持续就过度了,她再看向他,问起本该最开始就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检验工作成果。”


    这话对,也不完全对。无人机是四部出的订单,无人机秀是子公司负责,常规活动,哪儿需要他‘莅临检查’,只是好久没有爬山,呼吸新鲜空气,也想着表演秀的背面人少,这才上来。


    距离表演秀开始有半小时,既然他扰了她的休息,她就只能骚扰他。


    她问:“既然坐一块了,作为无辜被卷入风波的我,对这场博弈有知情权,我要听后续,取胜之策是什么?利益受损大吗?”


    舆论风暴已经彻底停息,可她知道,这才是开始。


    她越过第一问,直接问取胜策略,叫他眉梢轻佻,答得心甘情愿,行云流水。


    这场有预谋的风暴,损伤是必然。所有后续手段只是灾后重建,澄清事实并不能挽救路人盘和合作方信任,尤其合作方为政府,一点风吹草动,让战略合作沦为废纸一张。


    而资本在合作方撤退后迅速冻结后续款项支付,启动退出程序,其他跟投方亦纷纷效仿。


    这是外患、而内忧,在董事会上,刘伟山的人借机发难,所谓创新都只是烧钱,他主张四部的研发经费和资源都应收缩,所有资源集中于二部和三部,传统航材业务板块才是根基。


    宴桉一一接招,调整策略、收缩。裁撤项目组的非核心部分,收缩总部的拨款预算。


    满打满算,半月有余,却还有诸多荆棘等他挥刀而向,要说利益受损的总额,还不能清算。要说博弈,他自然是赢了。


    因为不论如何,他都能东山再起,重振旗鼓,而刘伟山两口子,只能放风的时候见上一面了。


    她忙问:“怎么赢的,教我两招。”


    他的唇角有微不可察的上扬,语调四平八稳:“先事虑事,留有底牌,再趁其不备时釜底抽薪。”


    “今天不想动脑子,说人话。”


    原先取保候审,是经侦部门没有定罪证据,刘伟山才能出来,在宴桉焦头烂额时悠闲喝茶,发喂兔子的视频到朋友圈,画外音说: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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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吃、贪多嚼不烂。


    宴桉点了赞。


    这人太自负,有闲情逸致喝茶,却没警惕心跑路。


    自认为在洲泰二十多年,深谙池水深度,规避风险,精心包装,很难找到把柄。


    即便再掩藏,贪污受贿,职务侵占都是事实。只是他狡诈,利用前妻亲弟空手套皮包公司,让皮包公司‘恒伟’作为深捆绑的上游供应商。


    经侦部门找到他和皮包公司利益输送、资金回流的证据,要合规、要走流程、需要时间。宴桉没耐心等剧集更新,打包铁证送上,上演结局。


    在经侦上门捕人前,宴桉电话刘伟山。


    还没等他说,她抢先问:“说什么?刺激他快点跑路?”


    “问他,喂养兔子需不需要我托管。”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无人机轰鸣声像苍蝇涌到上空,打断闲聊。


    开始了、她掏出手机预备着。


    无人机在空中排列,组合,变换各式各样造型,光影璀璨,视觉冲击力很强。


    即便无声,他能想象出人群里的惊叹,这一刻,他不再压抑往上的唇角。


    上空画面变化成凤凰浴火重生,磐涅而上。


    祝百岁夸大感叹,哇——


    果然,他先开口了,“这是八千架无人机的效果、”


    四部旗下的表演子公司,负责无人机表演秀,从创意策划、编程设计、表演设计等,他的串场介绍随着表演变换此起彼伏。


    她念着高空展现的文字,因为是镜像,念得磕绊。


    “与尔同销万古愁。”


    “我知道、”她关掉录视频,狡黠一笑,“很显然这句出自你手,与尔?指什么?不管指什么,反正此刻是我。”


    与她同销万古愁、


    多少是暧昧了、


    无人机表演秀结束,转换成烟花,咻——


    她带着烟花余热的灼灼目光看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是在等他回话。他看着上空,没看她,却知道她的目光落向何处。


    许久,在烟花最灿烂时,他还是忍不住,寻找最近的烟花。


    “你说话啊、”


    她凑近,双瞳有绚烂色彩,时明时暗,碳酸饮料混杂的呼吸渐渐离近,明明喝的是可乐,却醉态靡靡的样子,叫他怎么君子?


    又一束烟花升空,巨亮火光照亮,映得她唇边有细小绒毛晃动。


    砰——


    一声巨响,烟花绽放,它强行定义这一刻、这个夜晚,让一切与之震颤。


    他试探性地贴上柔软的唇,再扣住后脑,唇齿交锋,舌头长驱直入,撬开、缠绕。得到许可,试探转为进攻,汹涌决堤的念想,不再是禁锢于睡梦的猛兽。


    烟花绚烂短暂,可它是无可替代的浪漫。猛兽在此等喧嚣和狂喜中,撕乱理智,搅浑秩序,为所欲为、


    她闭上眼,双手慢慢交织攀上他的后颈,心甘情愿被夺走呼吸,被占有,被吞噬。


    烟花不知放了多久,他们也不知道亲吻多久,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同频率低喘,他问:“跟我回去?”


    “不要、”她喘着气,“...我不要活不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