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沈松岩和沈岱青3

作品:《社恐阎王的人间日常

    后来,沈岱青一个人回了沈家。


    沈珩问起沈松岩的事,他只是垂着眼,说了句“他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言。


    沈珩起初还派人去寻,可沈岱青不知在中间如何辗转递话,几番三番下来,沈家人竟真的渐渐不找了。


    仿佛沈松岩这个名字,本就该这样悄无声息的沉寂下去。


    从此,沈家再没有沈松岩半分痕迹。


    下人们也只敢背对里议论,对沈松岩少爷的离去感到惋惜。


    直到三年后,沈老夫人病重,药石无医,弥留之际,昏沉呓语,总念着“松岩”的名字。


    这时,沈珩才想起沈松岩来,命令管家去寻。


    寻人的过程相当顺利。


    直到那时,沈松岩才在一个雨夜,从那所终年不见天日,专属于沈岱青的私宅里,被带了出来。


    那时候的沈松岩,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眼神空洞洞的,身体被沈岱青半扶半架着,挪到祖母榻前。


    老夫人颤着手摸了摸他的脸,眼角淌下一行泪,什么话也没交待,便闭上了眼睛,再没醒来。


    灵堂白烛燃烧,沈松岩跪在棺椁前,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冷硬的砖石上,鲜血混着眼泪,在面前形成一坑血水洼,让人看了直呼心疼。


    沈珩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多年来杳无音信,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松岩不说话,也不辩驳,只是一味磕头。


    下人们纷纷劝他起身,只是一味准备打算磕死在灵堂的执着,还是在一旁的沈岱青看不过去,默然上前,用力将他强行搀起。


    就这样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完了送葬的路。


    丧事过后,沈珩依然生气,将沈松岩关进了祠堂,罚他跪着。


    沈岱青这次没求情,只是悄无声息地,开始跟着沈珩开始做起了生意。


    沈岱青待人接物,温和带笑,礼数周全,可做起事来却是强烈的反差,凌厉果决,寸步不让,颇有些当年沈松岩的意思。


    沈珩看在眼里,虽有微词,却也渐渐放了心,将越来越多的生意都交到他手中。


    变故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沈珩因忘了份契书在沈岱青处,故折返,到达沈岱青的房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破碎的哼声。


    沈珩心想这是儿子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何如此偷偷摸摸,告诉于他,指门婚事不是更好。


    于是,好奇推开门一角,一看,烛火昏黄里,沈岱青正将沈松岩压在榻上,两人衣衫凌乱。


    沈松岩苍白的手臂,无力的垂在床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珩眼前一黑,喉头猛的涌上一股腥甜,立马推开房门,大声呵斥道,“畜生……你们两个畜生!”


    他怒吼着,快速拿过墙上的马鞭,朝着床上那沈松岩那道单薄的身影狠狠抽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沈岱青挨了一鞭子


    随后反应过来,立即将沈松岩整个人护在身下,死死抱住。


    沈松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事外。


    耳边鞭子抽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清晰,沈岱青抱紧怀里的人,留下后背,承受沈珩所有的暴怒和鞭挞。


    沈珩就此一病不起,药石无灵。不到半年,便在呕血和对沈松岩的咒骂声中咽了气。


    他一直都觉得是沈松岩带坏了沈岱青!


    下人们都说,老爷是被两个逆子,活活气死的。


    沈珩出殡那日,沈松岩站在人群最后,身影淡得像一缕随时飘走的烟。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议论,诋毁。


    原本死水般的眼底,终于极其轻微波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沈岱青顺理成章执掌了沈家。


    他变得很忙,商行、码头、漕运,忙不完的活。


    但无论多晚,他总会回到沈松岩的房间,亲手喂他吃饭,替他擦身,换衣。


    沈松岩不言不语,不推拒也不迎合,像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傀儡。


    直到他开始绝食。


    任沈岱青如何哄劝,威胁,甚至强灌,沈松岩只是紧闭双唇,眼神虚飘着,再也没有焦点。


    沈岱青从一开始的镇定,开始慢慢碎裂,内心深处深藏的恐惧,也开始浮现出来。


    为了能让沈松岩重拾活下去的希望,他找来了当年的冯家小姐。


    沈松岩不是喜欢她吗?


    可当年那位小姐,已重新嫁作人妇。


    被沈岱青找到时,心里虽心有余悸,疑惑与不安,但听说是去见沈松岩,便还是答应前往。


    可当她再次出现在沈松岩面前时,原本一直如同死水一潭的沈松岩,终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猛的推开沈岱青,不顾一切,赤着脚发疯般的冲了出去。


    他跑出房门,石阶,大门,跑进车马喧嚣的街道,阳光刺目,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可一切都陌生得令人眩晕。


    他不知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拼命地跑。


    直到——


    “滴——”在租界路口,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


    “砰!”一声沉闷猛烈的撞击,那道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在热烈的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


    沈岱青追到他时,只看见满地刺目的红,和沈松岩最后那绝望又解脱的,微笑的眼神。


    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朱窗半开,风乍起,吹来丝丝凉意。


    屋内的气氛,出奇地安静,静到屋外麻雀扇动翅膀的声音几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老婆婆深深叹了口气,接过老伴递过来的已经放温的茶,“来,老婆子,润润嗓子。”


    阎璟低头沉思,白念生则是手放脑后,仰起头,望着半空之中的沈松岩,“所以,沈松岩还是被车撞死了,哎,这时间不太对劲啊!”


    老婆婆继续说,“其实,沈大少爷当时被救了回来。”


    “被车撞成那样也能救?”


    “活是活了,但跟死人也差不多,成了植物人。”


    “这下说的通了。”白念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表达出痛惜之感,又补充了两个字,“好惨!”


    那个好惨的沈大少爷也沉默了!


    阎璟想起来,“沈松岩是民国五十五年去世的,也就是说,他成植物人后,在床上躺了一年。”


    老婆婆点点头,“是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婆婆。”


    “我当年就是被岱青少爷选中,照顾松岩少爷的那个小丫头。”


    “……”


    怪不得,知道这么多内幕。


    老婆婆说:那一年里,岱青少爷经常会坐在病床前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别人都听不懂。


    有时还会转头问她,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究竟怎么他才能回来?


    可是,人已经那样了,怎么回得来。


    半空飘着的沈松岩,急切愤怒又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问:“那沈岱青呢?那个狗东西后来去哪了?”


    白念生帮忙转问:“那沈岱青呢?那个狗东……”


    阎璟反应极快的咳了一声,迅速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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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白念生的膝盖,他这才反应过来,才继续问:“……沈岱青后来去哪了?”


    只听老婆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松岩少爷这边刚去世后,他就一把匕首插入心脏,在松岩少爷的病床上,跟着一起去了。”


    真他妈是个狠人!


    白念生:“……”


    沈松岩:“……”


    查过沈岱青的生平的阎璟,默默不语。


    果然是死在同一天,而且是前后脚。


    只是可惜,沈松岩执念太深,没有前往地府,而沈岱青也是因为执念太深,没办法过奈何桥。


    众人说话间,外面的大门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喊声,“爸!妈!我回来了!”


    “贵客,我儿子回来了。”老婆婆开心不已,立刻和老板伴相互扶持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正好呀,你们一起去祭祖吧!”


    阎璟拉住半空的沈松岩,面无表情却相当认真,“沈松岩,你说死后才遇到我这个的极品,你还是谦虚了,你生前遇到的那个,才是真极品!”


    “确实。”白念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快步跟上前面那对老夫妻。


    沈松岩:“……”


    来人一看也是高知人群,一副金丝框眼镜,看着便与人为善,温润有礼。见到阎璟两人也微微点头示好,随即从身上掏出白沙,夹出两根,递给两人。


    阎璟不抽烟,见白念生接过来,为了合群,也学着白念生,捏住里面那根烟,以示礼貌。


    “谢谢。”


    拿火,点烟,抽烟一气呵成,白念生知道这是好货,自然没理由错过。


    阎璟可不会,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差点把自己呛死!


    转过头猛烈的咳嗽!


    “废物。”白念生摇摇头对他很失望,又转头对男人说,“这步入社会的孩子就是单纯。”


    男人望着阎璟呛红的脸微微笑了。


    时间紧迫,阎璟他们又在临市,晚上要回去,所以,老夫妻直接带他们去了墓地。


    墓地长年有人打理,看上去并不荒凉,阎璟和白念生一人手里捧着百合花放到碑前,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里沈松岩微笑的模样,和现在飘在半空那个到底还是有些差别!


    可是奇怪了,“怎么只有沈松岩的墓,那沈岱青的呢!”


    老婆婆说,“都在这里了。岱青少爷吩咐过,身后事和松岩少爷合葬,但不要写他的名字。”


    沈松岩说不出话来!


    白念生转身向老婆婆道谢,老婆婆在儿子和老伴的搀扶下,朝着墓碑弯腰鞠躬。


    “沈家有些东西需要转交,是岱青少爷留下的锦囊,当年那场法事也是岱青少爷提前准备好的,他说,怕松岩少爷怪他,不肯原谅他,所以,找了一个红结,将二人的发丝缠绕,永不相离!”


    “他妹啊!狗东西!生前折磨我,死后也不放过我!那条疯狗,我要咬死他……”经过几十年的洗礼,沈松岩性格完全被现代社会带偏了,哪里还有当年的温良恭俭,品德兼优。


    白念生低着头,死死咬着腮帮子,忍住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尤其这么悲伤的时刻。


    阎璟也有点不自然,小声问,“我能不能看看沈岱青留下的锦囊吗?”


    老婆婆拿了出来,里面是红结绑的两人的头发,和一张符纸,符纸上有一层腊,被封存的很好。


    白念生接过符纸一看,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同心符,一般只有情人会求,但是,这上面被人施了法。”


    “两个人的魂魄锁死了。”


    “嗯。”


    阎璟可算知道沈岱青怎么也过不了奈何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