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沈松岩和沈岱青1

作品:《社恐阎王的人间日常

    沈松岩这起客诉并不好处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时间跨度很长。


    白念生登录生死簿app把沈松岩的名字输入进去,不多时,此人的履历生平历历在目。阎璟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一些官方的东西,生死簿上虽有名字,但结果肯定是模糊两可,插科打诨,不了了之!


    被阎璟猜个正着,白念生“咦”一声,上面红色的名字尤其刺眼,“你没家人吗?”


    “有啊?”


    “怎么显示,你父母那栏是空的!你死后也没个人给你收个尸,挖座坟,烧个纸什么的?”


    沈松岩不记得了!


    从他有意识开始,他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不清。


    要是有人惦念,沈松岩可能也不会是个无主无宗的幽魂,四处飘荡,阎璟望着那虚影,“道出你的执念,别说重生报仇文学,这里不是那个频道。”


    沈松岩叹了口气,略有点失望,“那漂亮的好人,你帮我查清楚当年事件的真相行吗?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我死。”


    “他!”白念生疑惑不解?“这个他是谁?”


    阎璟如果没有记错,就是,“他弟弟,沈岱青。”


    “弟弟?”


    沈松岩咬牙切齿,连带着那虚无的脚,好似还在空地上跺几脚,恶狠狠说道:“他好像夺了我未婚妻,还杀了我。”


    白念生哇哦一声,眉毛一挑,”绿帽子挺亮堂的。”


    沈松岩无语:“……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阎璟抿唇,低头不语。


    百余年前,沈家祖上本是富庶大户,产业繁多,其中也不乏一些灰色经营。


    因此,家中既招人眼红,也难免惹来祸患。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沈家的独子竟遭仇家绑票。


    当时的警署虽最后将贼窝捣毁,却始终找不到那孩子的下落。


    多年来音讯全无,众人都以为他早已遭撕票,不在人世。


    谁知那孩子机灵得很,竟在营救之前便自己逃了出来。


    只是逃跑时不慎摔伤了头,从此流落在外,后来被当地一个走私军火的山匪头子收养,直至成年。


    在沈岱青回到沈家之前,沈松岩一直是沈家引以为傲的“独子”。


    直到真正的血脉被寻回,他这个养子的身份便自然退居其后。


    沈岱青名义上是他的弟弟,也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一点,沈松岩心里清楚,也从不敢妄想争夺什么。


    可他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沈岱青的步步紧逼。


    最终……


    一路听沈松岩的陆陆续续的叙述,阎璟和白念生高速驾车奔驰。


    下午三点时分到达隔壁W市,按图索骥,找到当年沈家的老宅所在的位置。


    那老宅目前是空置状态,隔壁只有一对老夫妻居住。


    两位老人见到阎璟和白念生,一时讶异非常。


    “你们找谁?”老者的声音气若游丝,有气无力。


    白念生从阎璟身旁往前半步,带着礼貌性的微笑,“请问,二老认识沈松岩吗?”


    老夫妻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反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沈叔祖的至交好友的后辈,算是……孙辈吧。受祖父所托,前来拜祭。”白念生随便编了个由头。


    “你们随我进来吧!”老者让开了门。


    阎璟和白念生交换个眼神,又同时瞥向身后那个别人看不到的,飘在半空的沈松岩。


    “你们来的也巧。”老人引着他们往里走。“我儿子今天也会从京城过来,如果你们时间宽泛,就等等他。”


    等人?


    “是有什么说法吗?”白念生问。


    正在一旁给他们沏茶的老婆婆轻声笑了,“我们年龄大了,有些后事总要给后代交待清楚的。”


    “是关于沈家。”阎璟问。


    老婆婆点点头,“是啊!当年我父亲也是如此,受人之托总要忠人之事嘛。”


    看来是找对了,阎璟看着两个老人身上发出的黑气,便明白,这对老人寿命将近了。


    如果他们再晚一些,可能就……


    “当年沈家的商业势力可是占据W城的大半,怎么突然就落寞了……”后面的话自不用多说。


    老婆婆先是叹了口气,将茶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眉宇间陷入回忆,缓缓开口道来:“事情还要从头说起,要说当年的沈大少爷,是个意气风发,温良恭俭,品德兼优,谁见都欢喜的好孩子,只是可惜,那孩子走的早,年纪轻轻就没了。”


    那“意气风发、温良恭俭、品德兼优”的沈家大少沈松岩,此刻正在客厅的上方的横梁上飘来荡去。


    白念生眼神刚想向上瞟一眼,腿上就遭到阎璟轻轻拍了一记,“坐端正,别乱瞅。”


    阎璟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知道,是车祸。”


    老婆婆苦笑一番,走到老伴身边坐着,“对外界,都是这么说的。”


    “难道……另有隐情?”


    老夫妻相互看向对方一眼,“老头子,你说呢?”


    那老爷爷摆摆手,“说罢说罢,过去几十年了,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阎璟和白念生不约而同竖起耳朵。


    连横梁上那位也飘了下来,翘起腿,一副要认真听听自己到底怎么死的模样。


    老婆婆说:“我家祖上,是沈家当年的管事。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刚满十岁。”


    声音渐沉,“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正是我的生日。院里张灯结彩,挂着红绸,老远就听见有人喊: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呐……”


    ……


    ……


    民国五十年冬,腊月十八,天刚蒙蒙亮。霜气凝结在青瓦上,一层薄薄的白。城里静悄悄的,沈宅却已经醒了。


    管事的福伯裹着厚厚的棉服,领着十几个下人开始忙活起来,到处是张灯结彩和下人们欢乐的笑声,两个小丫头踩着凳子,踮着脚尖往廊檐下挂大红灯笼。


    后院的婆子们,一边挂着红绸,一边低声絮叨着主家的好,老太太说了,今个事成,人人都有双倍的赏钱,还能得一块上好的松江棉布,过年裁新衣裳穿。


    “小福星,你今年有新衣服穿喽,开不开心?”


    “开心。”


    旁边忙活的人忍不住逗她,“福星今年多大了?出落得这么水灵。”


    “十岁了,婶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喜欢。


    前厅后院的欢声笑语感染很多人,后院的主卧房里的人也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个穿戴整齐的老夫人,头戴玉簪,被下人搀扶着,望眼欲穿的往前边走。


    刚走没多远,遇上早上前来问安的沈家家主沈珩,“母亲,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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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别摔着。”


    “哪里就摔着我了,我的乖孙呢?还没来。”老夫人心急如焚。


    “松岩已经去接了,别担心。”


    两人快步朝前面的正厅走去,正说着话,外面的下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


    “哎呦!天可怜见,我的孩啊!”老夫人明显情绪比较激动,不管众人阻挠,一定要前往前厅迎他的小孙子。


    沈松岩第一次见到沈岱青时,着实被惊艳到,那模子跟沈父年轻时如出一辙,都是身材高大的练家子,面部轮廓具有冲击性,更何况,这些年他在外面枪林弹雨,比起沈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也不弱,可这一对比一下,差距一下就上来了。


    沈岱青不喜说话,沈松岩更不喜,所以,这一路上,两人从始至终也没说过话。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着两家少爷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很高兴。


    大少爷不高兴,是因为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跟他分家产,而二少爷不开心,是因为,这些年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在别人身上。


    所以,流言蜚语就这么起来的,哪怕当事人都没有如此想,一举一动,便会被不明真相的下人编进野史,不断放大!


    临近家门,沈松岩作为哥哥,如果还不开口,未免有点有失体统,到跟前才忍不住叮嘱,“祖母身体不好,你……”


    “我知道我回来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这是沈岱青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沈松岩点点头,并未生气,温润君子的温柔展现的淋漓尽致,“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从他们踏入沈家正门开始,庭院里所有的目光,仿佛都在这一刻凝聚。


    沈家的独子经过多年,终于被找了回来,全家都非常高兴,沈父尤其。


    一路过正门,游廊,垂花门,中庭院,直至正房。


    “父亲,祖母,我把弟弟带回来了。”沈松岩走上前,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疲累,但却沉稳有力。


    正中端坐的沈父没有立刻去看那抹身影,反而闭上眼睛,深深呼出口气,拼命压抑着冲破喉咙的激烈情绪,半晌才站起身,眼底一片通红,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好孩子,你辛苦了!”沈珩快步向前,手掌扣上沈松岩的肩膀,力道大到指尖泛白,声音里似有千金重,但在这一刻终于卸了下来。


    沈松岩明白父亲的激动的心情,识趣地侧身让开,让他们相见。


    正厅的朱红门槛外,冬日的初阳斜斜涌入。


    沈岱青就这样踏着光影,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修长高挑的身影,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眉宇间是历经沧桑的沉静,轮廓与沈父有几分相似。


    等在一旁望眼欲穿的老夫人,搭在膝盖的手止不住颤抖着,手下的娟帕无意识的缴紧,泪水浸满整个眼眶。


    沈岱青的脚步停在阶下,抬起头,目光越过眼角泛红的父亲,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目光最终落在那一脸慈祥望着他的老夫人身上。


    他嘴唇微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撩起衣摆,朝着那坐着的源头,庄重地,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


    “我的乖宝哎……!!”


    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人,一片温情的哭声中,沈松岩也默默流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