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相处

作品:《宿敌竟是阴湿男鬼

    藏书阁那次,明荷华避得太明显,谢翊安自然也发现了。


    她并非无动于衷。


    那么他是否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离她更近一点?


    因为他有想查明的真相。


    他想知道明荷华身上的秘密,也想知道灵犀渡在一些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所以他必须接近她。


    他只是为了这些。


    什么情况都不知晓,对方的立场尚不明确,便一头扎进去,那就是愚蠢了。


    不断的重复反而是刻意的强调,恪守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边界。


    ……而不是什么别的情感。


    人有了渴望,就有了弱点。


    哪怕他比先前更清醒更明晰地意识到,他是如此地迷恋并妄图永久占有明荷华,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不想表露出来。


    仿佛那样他就将丢盔卸甲,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他也不想成为未来某天她随口提及的,回忆中因解蛊与她春风一度,有过短暂露水情缘的一名普通男修。


    那么他想要什么呢?


    ……


    谢翊安视线中那种沉甸甸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控诉,让明荷华不知道怎么接话。


    “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抱歉,是我中蛊后没有克制住,所以又做了……”


    “不是!”明荷华连忙小声打断,她真怕谢翊安在这人来人往的食肆间说出点什么,哪怕已经提前开了隔音阵也还是太超过了。


    最初确实有些迁怒,但之后几天不想见到谢翊安纯粹是她的问题。


    眼下人在这里,对方又在诚恳地反思,再躲着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明荷华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直面这个关卡。


    她苦恼道:“我只是有些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但绝对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毕竟如果不是相思烬,以他们在秘境中算得上和睦的相处,现在简直堪称冰释前嫌、化敌为友的典范。


    谢翊安听罢,若有所思地抬眸:“那就多相处试试。”


    “啊?”


    “相思烬将我们绑定在一起,未来几个月都不能离开彼此的范围太远。在解药配置成功前,我们还需要面临那天晚上的情况。如果一直这么疏远,不是很奇怪吗?”


    他的声音低缓又澄静,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听。


    “我们并非双修或炉鼎的关系,只是为了解蛊活下去而已。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反而与你渐行渐远,那才令我得不偿失。”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相思烬终有解开的一天……应该有的吧,他们也不能次次尴尬之后再避开,最后演变成一月见一次的解蛊专业户吧?


    这样也太怪了。


    那么多相处也算是一种提前的脱敏训练了。


    “你说得对。”明荷华默默点头,不过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我几天后打算去凡界一趟,找解药的一味药材,你去吗?”


    “松砂吗?”谢翊安辅修的丹药医术显然不是花架子,他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在执事堂接了天机阁的悬赏。”


    “对。”明荷华问他,“你知道擎芝和凤凰衣的消息吗?”


    “擎芝在古籍记载中是一种外形很像蘑菇,但口味清甜的灵株。数年前修界出现过一株,似乎源于听雪山庄,但在争抢的过程中下落不明了。”谢翊安道,“凤凰衣则只在远古时期人妖共存的时候出现过。”


    明荷华沉默了:“……这么看还是松砂好找。”


    交谈间隙中,负责上菜的小二乐滋滋地喊道:“云吞面!”


    先前的菜肴已经被收掉了,小二是认识这位与自家老板交好、经常到店内用餐的女修的,于是他朝明荷华热情询问:“您的吗?”


    “啊,他的。”


    “哦哦哦。”


    小二麻溜地上菜走人,只临走前还瞥了眼这位对面的修士——


    嗬,好俊的公子!


    谢翊安礼貌道谢后就没什么表情,明荷华也猜不到自己的推荐合不合他的心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谢翊安会喜欢这种看着比较清淡的面条。


    这人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木筷是,挑起面条是,细细咀嚼也是。


    他吃东西几乎没有声音,姿态优雅,行云流水,一碗普通的云吞面,愣是被他吃出山珍海味的既视感。


    寻常人被这么观赏,怕是会万分不自在。可谢翊安神态自若,一点影响都没有。


    明荷华起初还担心太虚宗是否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然而谢翊安同她一样,都只是习惯将食物咽下去再开口而已。这样回是回得慢了点,却并不影响他们的交谈。


    这场景当真奇妙。


    若放在数天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与谢翊安悠哉坐在市井街头,端详他吃一碗阳春面的时刻。


    这种熟悉的环境,竟让她有种自己与他是从书院下课后相约结伴来这里约饭的错觉。


    “你的伤好了吗?”明荷华托着腮问他。


    正如谢翊安知晓明荷华去执事堂领了日常任务,明荷华也同样关注谢翊安去过丹华殿。


    她原本想着谢翊安在秘境中受了伤,似乎有些虚弱的模样,自己哪怕避而不见,也该给他送点药去。但谢翊安先去了,她便没再动作。


    麓山的丹华殿出品,必属精品,基本服下就能立时生效。


    “差不多好了。”谢翊安唇角微扬,“多谢关心。”


    其实秘境中就该好了,只不过他有意将那点伤保留了更久的时间。


    “去凡界恐怕也要备点丹药。”明荷华觉得自己还是得去丹华殿一趟,“凡界中灵力的使用会受到限制。”


    “你之前去过吗?”谢翊安状似无意地询问。


    “对。”明荷华说,“来麓山之前。”


    然而去凡界的修士大多为炼器与炼丹,如果不是寻找稀有材料,有的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没兴趣踏足那里。


    与所有初出茅庐的修士一样,修界已经足够精彩,让人眼花缭乱,明荷华起初也没有去凡界的念头。


    或许是这种日常又熟悉的场景让她放松了警惕,也或许是明荷华潜意识里并没有将谢翊安当做需要防备的人,她不自觉地便吐露出更多和自己相关的信息:


    “是我家里人带我去的,他们想让我看一看各地的景象。”


    然后决定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除开一些小插曲,她的人生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父母恩爱,家世显赫,且灵犀渡人际关系简单,只有她一个继承人。


    这就导致她初入修界的这一段路走得太顺了。


    明荷华不会将自满表现在面上,但魏修竹却发现了她对待某些事情态度上的轻慢。


    于是在她准备去麓山书院前,魏修竹突然对她说:


    “跟我去一趟四州。”


    “去那里做什么?”明荷华好奇。


    比起明鸢爱带她回家处理事务,或者去各类秘境历练,魏修竹显然更加寓教于乐,喜欢拎着她到处游览。所以明荷华下意识以为他们这次也是去吃喝玩乐的。


    可是魏修竹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结果明荷华一踏入四州地界,就发现自己的灵力几乎完全被限制了。


    那时的她还不像后来这么强,又是毫无准备的,顿时就有些慌张。可爹爹看着似乎不甚在意的模样,于是明荷华又放下心来。


    凡界竟也如此热闹。


    明荷华父女俩的马车遇上一队走镖的镖局,那镖局头子是个健谈的,与他们一路相谈甚欢,最后共同宿在了山下的一间小旅馆中。


    谁料当晚喝完水便不省人事了,第二日醒来时,便见到一张传音符:“睡得香吗?”


    明荷华出来一看,才发现镖局那几个人和店家都被五花大绑,丢在了大堂内。


    “他们应该是想将我们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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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魏修竹打量着这间店,“这黑店也不知开了多久了。”


    明荷华:“……”


    她小声嘀咕:“不带这样的……这不是因为你在嘛,我就没注意。”


    魏修竹但笑不语。


    凡界亦让人哀悯。


    他们遇上过因水灾、饥荒而挣扎的流民。


    那队伍拖得很长,像一条缓慢、沉默、黑色的河流。村民的眼窝深深凹陷,眼珠却异常明亮,如鬣狗般不放过一丁点可能的机会。


    他们毫无顾忌地将不足月的孩子丢在路中,阻拦过往行人的车马,若是好心的,便会停下,然后被他们蜂拥而上,洗劫一空,再被杀戮殆尽。


    “饿……吃的……”


    明荷华的车马也停下了,然而她只抛下了一半的食物,便让冲上来的第一个人血溅当场、奄奄一息,以此威吓剩下的人:“让我们过去。”


    “不然你们的下场会和他一样。”


    她的强硬与冷酷让流民犹豫着退后,最终这辆马车安全无碍地通过了。


    可她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


    她隐约有点明白了魏修竹此行的用意。


    他想让她重新拾捡起生命的厚度,用心看一看这人间。


    也试试排开一切外力,被放入一个全然依靠自己、思考与处理问题的环境。


    若是她一个人,或许多年后也会受挫,会有各种各样的体悟,魏修竹舍不得她那时候直面这些,又要让她能聪明地提前知晓,沉稳应对,戒骄戒躁。


    “爹,你真坏。”明荷华幽幽道。


    “先说好,我可只是来玩的。”魏修竹不辩驳。


    于是他们在凡界度过了一个春夏秋冬。


    也有许多喜事。


    落脚的村子出了个举人老爷,宴请全村人吃香喝辣,包括借住在此的明荷华父女;春丫倾慕隔壁才高八斗的王公子,她的青梅竹马铁柱却捉到了王公子的奸,于是吆喝得全乡都知道了……


    红尘之处的点点滴滴反而让人的心更静,气也更宁。


    “你为什么想去麓山?”魏修竹问她。


    “想去你待过的地方看看,而且那里有修界最大的藏书阁。”明荷华答,“看看这些年多了什么新书,说不定能找到解了娘亲身上余毒的办法。”


    “理由很充分,那关于你自己的呢?”魏修竹扬眉,“麓山有问心关,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一个不被命运裹挟的人。”


    那是她从前在心里想的,某段时间感觉自己浮起来,而后凡界一年又沉下去的答案。


    时至今日她也依旧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谢翊安听完全程,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


    明荷华口中的这位师长显然待她很好,还是说人在亲近之人与外人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是不一样的人格?对方会是当初他在太虚所见的那位助纣为虐、设下困阵的阵师吗?


    不过与他想象的似乎有些出入。


    灵犀渡不是一个规矩森严、死气沉沉的地方。


    它与归云宫不同,也与太虚宗不同。


    谢翊安没有到过那样的地方,他的半生都是在狭小潮湿的黑暗里度过的,所以也不知道灵犀渡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他原本以为自己知晓了这些会很惊讶,可他只是很平静,甚至有点理所应当的感觉。


    明荷华的这种说法,给他提供了两种思路。


    要么那位阵师所做的一切都将明荷华蒙在鼓里,她全程没有参与,也不知晓灵犀渡背后的隐秘;要么事情另有隐情,包括当初的困阵,也包括他先入为主认为对方或许同他一样遭受过虐待的年少时期。


    所以先前的构想都要推翻重来。


    但无论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正思忖间,却忽闻不远处的摊位传来一道怒斥:


    “灵犀渡的了不起啊!我说你是黑心摊贩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