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禅的请求,李忧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说句实在的,李忧确实是有些顾虑,但这种顾虑并不是针对刘禅的长子的,而是针对李忧自己的,


    原因就是,


    李忧之所以有信心教导好刘禅,并且敢于从刘备那接下收刘禅为弟子这种艰巨任务,就是因为不管是演义上还是史书上,不管是对于刘禅的批判还是夸赞,所有人都会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刘禅的本质上一定是个好孩子,


    这个孩子,或许有些贪玩,也或许有些惫懒,甚至可能有些愚钝,但这些都不耽误他的品性足够纯良,都不耽误他愿意去听取别人的意见,


    对于刘禅,李忧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比璞玉更加精准的形容词了!


    李忧认为,


    刘禅这块璞玉,是有缺陷的玉,是有瑕疵的玉,但有瑕疵的那也是玉,只要好生温养,仔细雕琢,一定是可以变成美玉的,这并不是李忧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刘禅本身就是那块料子,成与不成,全看培养他的人是否有耐心,


    但对于刘禅的儿子,李忧可就没那么大的信心了,事实上,刘禅的儿子刘璿,在历史上的资料确实是少之又少,就连李忧也知之甚少,


    刘璿,出生于224年,性子和他爹相比,那真是完全两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孩子,喜欢出行游猎,出入无度,违背礼制,在霍戈的劝告下,方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这么听起来,刘璿此人有些轻浮,但也算得上是一个能听取意见的人,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正常来说,刘睿乃是王贵人生的,而这个王贵人,则是张氏皇后的侍女,


    可现在的刘璿,不但生辰提前了三年,就连母亲都直接换了个人,和张皇后的侍女一点关系都没要,乃是确确实实由张氏皇后本人所出,这种情况,连他娘的基因都已经改变了,你还能有理由根据史料来确定这个孩子的性格吗?


    那也未免太扯了,


    虽说刘禅的生辰和史料的记载也并不一致,但好歹父母还是原来的,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改变,但刘璿的情况,着实让李忧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诚然,对于刘禅后人,后世大多数人的记忆都是那个壮烈殉国的北地王刘谌,只不过,壮烈殉国自然是非常值得铭记和尊重的,可这和治国的能力并没有太大的关联,虽然李忧本人也对刘禅这个未出事的孩子寄予厚望,


    当如果仅仅因此就将大汉第三代传承的任务交给他,那无疑是犯了和道光皇帝一样的问题,凭借个人的好恶来判断别人的品行,


    但现在李忧面对的问题是,他确实没有什么信心,能够给刘禅教出一个像他一样的中兴帝王出来!


    就算不考虑刘睿性格和史书中寥寥几笔的记载是否有出入,李忧也没办法现在就给刘禅保证就是了,


    毕竟仅凭史书上那三两句话,就想彻底认清一个人,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将是极为困难的,


    可以说,


    缺乏了解,


    才是李忧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


    “师父?”,


    刘禅见到李忧罕见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我说师父啊!”,


    “你我之间,真不必藏着掖着,你实话和我说,我这儿子,是不是品性能力上,都有些不堪大用的意思啊?”,


    “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眼见刘禅已经误会了,李忧连忙摆手解释道,


    “这个孩子,我可不敢乱说,只不过到底是骡子是马,确实得拉出来溜溜才行啊!”,


    “原来如此!”,


    刘禅抿了抿嘴,显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但独自监国历练的这些年中,刘禅早已养成了比以前更加稳重的性格,只见他沉吟片刻,随后委婉说道,


    “如果师父觉得为难,我这个当徒儿的,如何可能为难师父,还请师父放心,咱们大汉如今人才济济,肯定能给我拿未出事的孩子找一个好老师的!”,


    “再者说了,眼下这都是没谱的事,只是咱们师徒二人闲来无事的随性而谈罢了,不用真放在心上!”,


    “不不不!”,


    听到这话,李忧再度摆手说道,


    “我从未有说过为难,只是怕这责任重大,我无法胜任而已,还没到让你去找别人来给孩子当老师的地步,”,


    “这样吧,如果出生的真是男孩,岁数够了,你就把他送到我府邸,让我略尽绵薄之力,要是能教出你和你儿子两代明君,我这帝师的名头,也就算坐实了不是?”,


    “果真不为难?”,


    “果真不为难!”,


    面对刘禅的追问,李忧摇了摇头,直接了当的说道,


    “孔子曾说过,学生要因材施教,要是说的粗俗点,那就叫一个猴一个栓法,可你师父我,就会那一套,教你是成功了,但换一个人,未必管用!”,


    “只不过,试上一试,定然是无妨的,毕竟我教的又不是什么歪理邪说,谈不上误人子弟,你把儿子放在我这儿,就算不能让他什么古往今来的圣君,但多学些道理,肯定是没错的!”,


    “若是如此,那我就多谢师父了!”,


    刘禅点了点头,以茶代酒,又敬了李忧一杯,二人又在夜色之中聊了半个时辰,李忧才起身告辞,而送走李忧之后,刘禅却没急着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又坐回了庭院之中,


    沉思片刻,


    刘禅呢喃说道,


    “感觉我师父,既不是因为我那未出事的孩子真的无能所以犹豫,反而是像对我这儿子完全不了解一样!”,


    “不应该啊!”,


    “能成帝王者,就算无所功绩,也不至于事迹都无法流传,就算有些遗落,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什么凭依来判断其品行,总不能大汉真到了我这儿就完蛋了吧?”,


    刘禅搓了搓脸,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算了!”,


    一把将早已凉了的鸡腿塞进嘴里,刘禅无奈的摇了摇头,


    “未来之事,我可说不准,靠猜的,”,


    “太难为我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