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反向捕猎

作品:《《夺心(赛博》

    【抓到你了。】


    一道混沌低沉的意识流在连映的脑海深处震荡,带着极度危险的偏执,以及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的饥渴,试图消融连映的意识,将她同化为一体。


    连映的意识被粗暴地砸回自己的躯壳。


    她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却是黑沉沉的一片,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医务室的天花板、医疗仪器和身下的病床都在原位,可都显得十分遥远。屋里温度明明是正常的,她却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连映试图唤出精神力或者系统界面,却什么都没出现。


    啊,她忽然明白了。


    那东西已经进来了。


    它像是一场涨潮的黑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连映的脊椎,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神经。那是一股混沌、低沉却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意识流。带着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的饥渴与偏执,它温柔而强硬地包裹住她,试图将她彻底消融。


    连映没有筑起防线,因为毫无意义。


    她像一具溺水的躯体,近乎纵容地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填满自己意识的缝隙。


    黑斑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它找到了那唯一的、同源的锚点。那是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精神共振,对方在撕咬她的灵魂,却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力度拥抱着她,试图浸入她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一道沉沉的低语在识海深处荡漾。


    这种侵袭带来一种陌生而细微的痛楚,可它的气息却莫名熟悉。那是冷清的消毒水味,是永远规律沉静的心跳声。这种独特的精神频率,就像童年时那颗被明令禁止的糖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足够让任何一个在路上踽踽独行的孤魂缴械投降。


    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永远沉沦在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但连映的心脏跳动得如同冰冷的机械。虽然现在即使不吃糖果也听不到妈妈的夸奖,虽然现在已经听不到妈妈的夸奖,但她已经长大了,知道看起来越美好的事物,索要的筹码越昂贵,而她付不起。


    在这股黑色潮水即将触及她意识最核心的刹那,连映一直隐忍不发的精神域,突然化作了合拢的铡刀。


    “我就是我自己,我不属于你!而且——”


    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捕猎。


    从昨天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无法反抗的被动局面,她已经受够了。从现在开始,她不但拒绝付出任何代价,反而要从侵略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在滚出去之前,留下点东西!”


    连映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冷呵,反手用精神力死死合拢,如同极其贪婪的利齿,死死咬住了那团已经和她深度纠缠的黑雾一角。


    撕裂。


    随着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惨烈震颤,连映生生从那庞大的阴影上撕下了一块最纯粹的精神源质。


    黑斑被这股自毁般的疯劲和剧痛生生逼退。它像是一只被猎物咬断了触角的深海巨兽,带着狂躁的不甘与震怒,顺着墙壁的缝隙轰然退去。


    “!!!”


    连映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红光逐渐散去。她脱力地跌回枕头上,大口喘息。


    身体还在剧烈颤律,那种被那个黑斑强行侵入的精神冲击,让她此时的呼吸变得异常破碎且灼热。冷汗浸透了囚服,但她的眼底却亮起了一抹极其妖异的微光。系统提示跳了出来,被她看也不看地关上。


    她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进食和消化。


    那块被她强行吞下的、属于黑斑的精神源质,正化作极其精纯的能量,迅速修补着她之前受创的神经突触,甚至让她的感官域比以往更加敏锐深邃。


    她赢了,不仅守住了自己,还掠夺了对方。


    整座建筑里静悄悄的,之前惊天动地的响动和嚎叫忽然停了,门口的机械警卫也不再砸门,似乎一切忽然就恢复了正常。


    医务室另一边的角落里,狱医瑟瑟发抖着从墙角站了起来。他微微偏过头,怜悯地瞥了一眼黑斑离去的方向,目光最终落在病床上的连映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和动作截然不同的清明和兴味。


    下一秒,他眨了眨眼,脸上堆着属于那个面颊圆润的医生的惊惶表情,看着监护仪上乱作一团的波形,声音发着抖冲了过来:


    “连、连小姐!你的神经递质超标了!别动,我得给你注射镇定剂!”


    连映一把推开他的手。她虽然虚弱,但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正让她处于一种极度清醒的亢奋中。


    她发现,走廊外那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整座建筑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之前那些穿透墙壁的狂乱嚎叫,以及机械警卫粗暴砸门的轰鸣,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墙顶的警示灯从狂躁的血红退散,变成了缓慢呼吸般的橙黄色。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循环回荡:


    “警告降级。区域物理威胁已解除。请各单位保持原地待命,切勿随意走动……”


    一切似乎突然就恢复了正常。


    但连映知道没有。吸收了那个黑斑的精神能量后,她的感知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现在,危机根本没有解除,那股熟悉的黑色存在,在一瞬间坍缩、聚集到了同一个方向。


    顺着那股极度压抑的能量波动,连映赤着脚,缓缓走到医务室的强化玻璃窗前。


    这次上次被那个发疯的男犯人生生拆下来的窗户已经重新装好了,崭新的高透玻璃外,一个熟悉的高大身躯被锁在特制的拘束架上,陷入毫无理智的癫狂暴走中。


    他就像一头完全失去痛觉的野兽,在拘束床上剧烈地挣扎反扑,大量冷汗浸透了他的病服,他仰着头,额头青筋暴跳,喉咙里压抑着极其粗重、不似人类的嘶喘,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像某种拥有独立生命的藤蔓般暴起扭曲。


    特制的金属合金扣被勒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几乎要生生嵌进他痉挛的血肉里。


    他的躯体上没有老式机械义体那种刺目的电火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鬼怪附体般的生物异变。显然,他的神经已然扭曲,驱使着这具□□走向自我毁灭。


    而在那副惨烈的躯壳周围,在只有连映能感知到的维度里,正散发着刚才那种极其熟悉的、阴冷而狂躁的黑气。


    玻璃外,男性监区长和一群管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昂贵的筹码正在自我焚毁,却毫无办法。


    连映盯着那个在黑暗中无声挣扎的男人,急促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她那双因为刚刚精神上饱餐一顿而格外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冷酷的算计。


    那是极端的危险,却也是在这座羁押所里获得更高权限的绝佳机会。


    “带我去见他。”连映盯着狱医低声道。


    “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


    “他没时间了。”连映截断了狱医的话。


    狱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看看外面的混乱,心一横,给她戴上电子镣铐,推开医务室的门,看着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直接走进了那片压抑的死寂中。


    “长官,物理镇定手段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连映的声音平稳而冰冷,清晰的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极其突兀。


    监区长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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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转头,漆黑的枪口下意识对准了这个脸色惨白的女囚犯:“C095?滚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他的意识域正在被强行撕裂,这已经是深度的精神排异。”连映迎着枪口,一步未退。她的镇静自若让周围的管教不自觉地认真听她讲话,“你们的常规药物只能麻痹他的肌肉,阻止不了他的脑死亡。”


    连映直视着监区长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笃定:


    “我是专业持证的高级神经调谐师,曾经应对过这种级别的意识暴走。如果你敢赌,就给我进入那间病房的权限。如果你不敢,那就准备好迎接一具毫无价值的死尸。”


    “医生,她是干嘛的?管教,你们怎么还不把她带下去?”监区长不耐烦地质问。


    狱医擦了擦冷汗,看了看一脸暴躁的监区长和面面相觑的管教们,又看了看连映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长官,C095进来之前确实是神经调谐师,在处理神经排异和意识剥离的领域……她可能确实比我们更专业。”


    “神经调谐师?为了这尊大佛,我们什么专家没请过,这个女人能比那些人更专业?”监区长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怀疑,但在场的人能听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水平如何倒是不清楚,不过……”狱医顿了顿,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对监区长笑了笑才继续道,“今天早上他发疯把窗户拆了,却在C095面前忽然停下了。我看,可以让C095再试一试。现场我们都能作证是她自动请缨,就算出了问题也落不到咱们头上。”


    监区长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下,最后收起枪,沉思片刻道:“好,让你去试。十分钟。”


    “等等。”


    连映站在原地没动,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监区长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当你们的免责盾牌,去处理这个烂摊子。但如果我把他拉回来,我要医疗区的长期通行白名单。只要他还需要调谐,这里的门以后就得对我敞开。”


    周围的管教面面相觑。一个女嫌疑犯,居然敢在羁押所跟监区长谈条件?


    “你以为这儿是菜市场?”监区长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冷哼,眼神像要吃人,“活儿还没干就敢要权限。人救活了再说!给我滚进去!”


    “长官,空头支票我不收。”


    连映的视线越过监区长的肩膀,冷冷地看着玻璃内已经开始七窍渗血的秦阒:“把我的颈环录入‘条件触发授权’。只要病房监护仪上他的神经波段恢复平稳,白名单就自动生效。这是系统底层逻辑,谁也反悔不了。”


    走廊里陷入了极度的紧绷,只有监护室里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拘束带被撕扯的声音,以及监护仪越来越急促的高频警报。


    “长官,”连映平静地宣判,“他最多还能撑三十秒。答不答应,随你。”


    监区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连映这副毫无惧色的脸,最后一把扯过旁边的主管管教,声嘶力竭地咆哮:


    “按她说的做!设定条件触发许可!”监区长转过头,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听好了,要是里面的警报停了人却死了,你连现在的牢房都回不去!”


    “没问题。”连映点点头,脸上毫无惧色。


    扫描仪粗暴地扫过连映的颈环。


    “滴——临时介入许可已开启,医疗区B级白名单待激活。”


    原本象征绝对禁锢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闪烁的橙绿色。


    连映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重甲隔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