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医女传(三十八)

作品:《病美人今天也在颠覆历史

    “你刚刚说,你们是人?”


    林叙昭听了半响,终于开口。


    森森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自额角到鼻梁,全都被黑影笼罩着,只剩下苍白的嘴唇袒露在光下,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叙昭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初三身上,语调轻慢随意,透着明目张胆的鄙夷,“你们只是我养的狗罢了,杀便杀了,有什么值得愧疚的。”


    自负、冷血、傲慢。


    这才是林叙昭的真面目。


    “你会因为踩死一只蝼蚁而难过吗?”林叙昭开口,黑漆漆的眼瞳透过初三,直勾勾看向她身后那个害他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一字一顿道:“我只恨,没有把你们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杀个干净,才惹出来这些麻烦事。”


    “那少爷,您对我也是这样的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林叙昭的耳中,他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自门外走来的那人身上,眼中满是愕然。


    “连你也......”


    林叙昭忽然哑了嗓子。


    来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玉竹。


    李二、初五,甚至是初三的背叛,都撼动不了林叙昭半分,他顶多觉得是自己下手不够狠辣,才养出来了这些白眼狼。可是玉竹是不一样的,他自小陪在他的身边,他杀人,他递刀,玉竹的世界由他一手塑造,同样的,玉竹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可现在,他最信任的人,选择了他最恨的人。


    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玉竹双手举于胸前,捧着一个蓝色账本,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向着这威严肃穆的公堂走来。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乍一看,似乎与林叙昭身上那身有点相似,但实则却更像是一件丧服。


    他从林叙昭身边擦肩而过,半点眼神也没给他,径直走到姜柏舟的面前,俯身弯下腰去,毕恭毕敬的将手中的账本送到了她的手中。


    “殿下,之前你们通过初五拿到的账本不过是真假参半,是少爷的障眼法,而我手中的这本,才是真的,这里面记载了关于林家的全部罪恶和证据。”玉竹低眸,语气温顺,三言两语间便解释了个干净。


    “多谢,”姜柏舟接过账本,冲着玉竹玩味一笑。她看了看旁边被玉竹忽视了个彻底的林叙昭,再看着面前装出一副乖顺听话模样的玉竹,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戏谑。


    她很好奇,被自己最亲近信任的人背叛了,这林叙昭会是个什么反应,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平静无波吗?


    “不必,只希望殿下可以信守诺言,履行你我之间的交易。”玉竹依旧低着头回答,没有丝毫的失礼之处。他就像是一个木偶,一举一动都被拘在了框架中。


    “当然,答应你的,我自会做到。”姜柏舟将账本扔到林木槿的怀中,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扇子,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你家少爷可是一直在看着你呢,你不和他说两句?”


    玉竹转过身,目光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瞳里。


    “少爷。”玉竹轻声说道。


    “为什么,”林叙昭看着面前的玉竹,依旧是记忆里顺从听话的模样,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林木槿到底是许了玉竹什么好处,竟能将他策反,“我给你的不够多吗。”


    “少爷,林木槿救过我一条命,您不能杀了她。”玉竹垂眸,乖顺的站在林叙昭的面前,一如从前那般,不见半点异样。


    “就因为这儿?”林叙昭不明白,一条命的重量竟有那般重吗?


    “不止,少爷,是您先背叛我们之间的诺言的。您之前明明说过,您会永远信任我的,但您怀疑我、调查我,”玉竹仰起头,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眼底氤氲开一片满足,“少爷,您教过我,士为知己者死。虽然您背叛了我,但玉竹依旧愿意为你而死。您放心,我们会死在一起的,而且郡主殿下答应我了,她会把我们葬在一起,这样,就算下了地狱,玉竹也能接着服侍少爷了。”


    “少爷,”玉竹轻声说道,语调温柔的近乎怪异,“您开不开心?”


    “疯子,”林叙昭居高临下的看着玉竹,嘴里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来。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栽在了自己养的狗手里,养了多年,结果养出一条会噬主的疯狗来,还真是阴沟里翻船。


    “都是少爷您教的好,”玉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少爷,你认命吧,棋局已定,您已经输了,再如何挣扎也跳不出去了。但没关系,黄泉路上,玉竹陪您一起走。。”


    “殿下,看的过瘾吗?”林叙昭冷笑一声,不再去理会玉竹的疯言疯语,而是对着一旁看热闹的姜柏舟讥讽道。


    如果不是她来这青溪镇搅弄风云,自己,还有林家,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过瘾啊,这不比那戏折子好看。”姜柏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道,“林公子,我早就说过了,你,棋差一招。”


    “我还有一事。”林叙昭目光落在姜柏舟腰间的香囊上,说,“想请殿下解惑。”


    “说。”临到终局,姜柏舟也比平常多了几分耐心,耐着性子听着林叙昭说话。


    “那余橙花加上金骏眉是剧毒的法子,也是你们在暗中引导,是与不是。”林叙昭想到自己意外看到的古书,想到那莫名其妙加重的药量,以及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知的祖父,不禁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自诩聪慧,没想到他走的每一步,竟都在她们的算计里。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几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至于这暗中的引导......”姜柏舟侧头,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了林木槿的身上,“你要不问问林神医。”


    “你应该庆幸你命好,不然,”林木槿抱臂,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叙昭,“你就和你那祖父是一个下场。”


    “只不过,死在刑场上,还是死在毒药上,对林叙昭来说,或许也没个区别。”林木槿在心中想道,“毕竟都是死,而林叙昭从来都不把人命当命看,想来他自己的命,对他来说,应该也没有区别吧。”


    “还不宣判吗?李大人。”姜柏舟对林叙昭彻底失了兴趣,目光转而落在了李弦的身上,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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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手中扇柄,微风掠过,扬起她绯色的裙角,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缠绕在林木槿的身上。


    李弦看懂了那个眼神,他紧紧攥紧手中的惊堂木,脊背发寒,滑腻的汗水润湿了掌心。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他只能舍弃林家,断尾求生了。


    “大胆林叙昭,犯下如此罪恶滔天之事,还不速速认罪。”李弦冲着林叙昭厉声呵道,眼底含着威胁与警告。


    “李大人,您还看不明白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以为,他们就会放过你吗?”林叙昭嗤笑一声,对李弦这幅墙头草的模样感到可笑,他想要舍弃林家独自存活,那他偏要让他与林家一起同归于尽,“别异想天开了,你要不要看看您做的那些事,比起我们林家可是有过之而不及。”


    李弦被林叙昭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了不对,他刚要张嘴阻止林叙昭,可惜,已经晚了。


    “庆元十三年秋,朝廷拨下三千两的款子,可最后是如何变成五百两的?庆元十四年,漕粮霉变亏空的那一万石,又是谁给你补上的?还有每年送到您府上的......”


    一条又一条血淋淋的罪孽,就这样被林叙昭一一从地底深处挖了出来,暴漏在了这座代表公道与正义的公堂。


    而犯下这些罪孽的人,却偏偏是这公堂的主人。


    “住嘴!信口胡言,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李弦脸色骤变,气急败坏的朝一边喊去,全然没有了一开始升堂时的从容不迫。


    “我看谁敢动手,”一直默不作声的霍酌川自阴影中走出,他手里举着的,赫然是那块皇帝亲赐的玉佩。霍酌川目光凌厉,俯瞰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李弦,语调里带着严肃与嫌恶,“李大人,你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急躁了。”


    “霍大人,您听我......”李弦颤抖着双手,试图站起身向霍酌川解释。


    “有什么话,您还是留着给旁人解释去吧。”姜柏舟上前一步,与霍酌川并肩而立。那张惯常带着笑意的脸冷了下来,眉眼间尽是杀意。


    林家可恨,而这李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璇玑阁查到的那些东西,姜柏舟的脸色愈发冰冷。


    “李大人,你听见了吗?”


    随着姜柏舟话音落下,风声由远及近,带着马蹄声自远处袭来,如山呼海啸一般,向李弦涌去。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声:


    ”圣——旨——到”


    “完了,全都完了。”李弦砰的一声,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样,令人作呕。而他腕间那串价值连城的玉珠,在烛火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幽的青光。


    而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李弦颤抖着唇,顺着声音抬眼望了去。映入眼中的,不是姜柏舟,也不是霍酌川,而是门外的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或焦灼、或怨恨、或惶恐,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压抑太久,将要喷薄而出的炙热与灼亮。


    李弦忽然意识到,这些眼睛的主人,全都来自他之前没有正眼看过的蝼蚁。


    而此刻,他们在注视着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