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作品:《人在综武扮演嘉靖:朕何罪之有?

    “他们?”


    秦惠目光一凝。


    他立刻知道了白虎是什么意思。


    如果能说服这些官员,带着他们一起面见皇帝,那就是民心可用。


    或许…


    这时白虎又说道。


    “秦尚书,以前拓跋云之所以需要坐镇呈屋山北岭,是因为大明兵锋太盛。”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大明睿王叛乱震动朝野,损及元气,皇位还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就更没有余力启动外部征伐了。”


    “既然如此,呈屋山自然无虞。”


    “拓跋云的瀚海铁骑,还有必要留在那里空耗钱粮吗?”


    “他们消耗的可是你们北燕一年财政的七成啊!”


    到了这里,秦惠彻底被说动了。


    他是户部的掌舵人,比谁都清楚北燕钱袋子的窘迫。


    只要能调回拓跋云,就可以签订合约,从而削减瀚海铁骑的军费。


    这绝对能给北燕赢得喘息之机。


    这才是摆脱眼下困局的务实之举。


    秦惠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


    “你说的对,是该争一争了。”


    “只是,白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虎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尚书是聪明人,何必多此一问。”


    “现在我大明内患未平,若再添外忧,那搞不好还真有改朝换代的风险。”


    “我也只是为朝廷尽一份力罢了。”


    “咱们这是各取所需。”


    听到白虎这番话,秦惠心中的最后最后缕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是的,这才合理。


    内忧外患之下,先稳住一边,才是明智之举。


    如此一来,逻辑便通畅了。


    大明无力再和三国交战,北燕也急需解决内部隐患。


    调回拓跋云并促成和谈,确实是谋国之举。


    想通了这一层,秦惠也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身上的官袍,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府门。


    一步踏了出去。


    正与户部侍郎激烈争执、推搡不休的众官员,见秦惠打开府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顿时安静了下来。


    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秦惠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你们来寻秦某要一个说法。”


    “秦某出来了。”


    “可秦某要告诉诸位,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国库没钱,秦某纵有通天之能,也变不出银子,变不出米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此直白的回答,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没想到秦惠连托辞都不愿找了。


    短暂的死寂后,府门面前立时就要爆发更猛烈的冲突。


    秦惠抬手一按。


    “诸位听秦某说。”


    “朝廷一年的财赋收入,有七成都耗费在了瀚海铁骑身上。”


    “秦某这个户部尚书,不过是勉强抠了些瀚海铁骑吃剩下的,来维持朝廷体面。”


    “你们说,秦某又能怎么办呢?”


    这番话说完,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中年官员率先愤然出声,声音激动的说道。


    “花了整整七成国帑供养瀚海铁骑,这么多年,可打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们可曾占据一寸土地?”


    “除了年复一年地要钱、要粮、要人,打出来什么成果?”


    “说得对!”


    旁边立刻有人红着眼睛接话。


    “我看是是拿着朝廷的血汗,去肥了瀚海王一家。”


    “去养他拓跋氏的私兵。”


    “就他瀚海王是人,难道我们这些为朝廷办事的,就不是人吗?”


    “六部九卿的堂官们都在干什么?”


    “是啊,为什么没人去争呢?”


    …


    一时间群情激愤。


    指责的矛头从户部,迅速转向了六部九卿和瀚海王。


    长期积压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场面再度失控。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秦惠站在台阶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他要达成的效果。


    点燃了这根导火索,而火势就会朝着那几个顾命大臣烧去。


    等愤怒的声浪稍歇,他才再次开口。


    “诸位,南边的大明爆发内乱,自顾不暇,已然向我朝递出了和谈的意愿。”


    “是趁机和谈,让朝廷获得喘息之机,还是让瀚海铁骑继续空费粮饷。”


    “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


    “你们在我这秦府门前争没有意义。”


    “要争就为了我北燕的国事争,为北燕的百姓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府门前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众人的脸上表情精彩的很。


    有愤怒、有迟疑、有畏惧、有思索…


    秦惠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他们的心头。


    下一秒,不知在人群的哪个角落里突然响起声音。


    “欠俸我们不争了,过年也死不了人。”


    “我们找皇上去,问问他还管不管北燕的社稷,还管不管天下苍生。”


    “说的对!”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俸禄可以缓,但国事不能误。”


    “走,我们一起上奏,参他拓跋云。”


    “…”


    众人不再和秦惠纠缠。


    跟秦惠扯皮也是治标不治本。


    病入膏肓,治标没用,除非治本。


    医国如同医人,要么不医,要医就要医本。


    而北燕的病根就在拓跋云身上。


    于是他们一同约好,上奏折参拓跋云。


    秦惠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丝声响消失在街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由经济困局引发的风波,终于被他成功引向了政治层面的角力。


    而目标,正是拓跋云。


    只要把拓跋云斗倒,北燕就还有救。


    他也返回府邸上书,这一次他身为户部尚书必须带头上,否则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而朱厚聪通过白虎看完了这出好戏。


    他正在和秦婉玩游戏呢,看到秦惠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要做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趁着北燕不知道大明最新的情况,把拓跋云调回去。


    只要将拓跋云调离前线,呈屋山防线便会脆得跟张纸一样。


    失去了他的指挥,瀚海铁骑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战力。


    到时候,萧平章和马芳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甘左防线。


    穿过呈屋山隘口,长驱直入北燕腹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