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改革效果

作品:《人在综武扮演嘉靖:朕何罪之有?

    蜀地这边江湖纷争不断,而金陵也是风起云涌。


    半年前,朱厚聪彻底放权给张太岳。


    而张太岳以雷霆之势推动所谓的新政。


    强化六科给事中职权,摆出了一副要锐意革新、整饬吏治的架势。


    起初,从六部到地方督抚,大多抱着观望的心态。


    认为内阁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毕竟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喊几句刷新吏治、革除积弊。


    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或者变成新一轮党同伐异、清洗异己的借口。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捞的照捞,该懒的照懒。


    等着这股风自己刮过去就行。


    毕竟法不责众。


    大明立国这么多年,庞大的官僚体系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帝难道真敢把所有人都换了不成?


    那朝局就会立刻崩坏。


    然而半年过去,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次,是来真的。


    以张太岳为首的内阁,得到了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行事风格果决凌厉。


    丝毫不讲人情。


    重新厘定的《考成法》严苛到令人咋舌。


    将六部及地方各级衙门的权责、流程、时限、标准全部细化。


    而六科给事中在蔡荃的手里,更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饿狼。


    他们沉到了最繁琐、最具体的日常政务之中。


    事无巨细,皆在稽核之列。


    迟滞,不行!


    敷衍,不行!


    含糊,不行!


    一切以新颁章程为准!


    以前大量官员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得过且过混日子。


    现在在这套冰冷高效的新规则面前,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比如松江府知府方岳贡。


    他为官虽然不算勤勉,至少在旧标准下,无功无过。


    属于典型的太平官。


    而朝廷新令,要求各地限期完成辖区内田亩的重新清丈。


    结果仅仅因为呈报清丈结果汇总文书的日期,比内阁规定的最后时限晚了三天。


    仅仅三天啊!


    这要放在以往,算什么事。


    路上驿站耽搁,文书誊抄需要时间…


    都能成为合情合理的借口。


    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不行。


    六科户科给事中的纠劾文书,在方岳贡的迟报抵达通政司的第二天,就直接摆上了内阁值房。


    张太岳大手一挥。


    他就直接被革职,收拾铺盖回老家。


    现在司礼监也听张太岳的,他说啥就是啥。


    方贡岳想申诉都没处申诉去。


    而这半年下来,清仗土地的结果被陆续汇总到内阁。


    令人触目惊心。


    全国清丈出隐占、瞒报、诡寄(将田产寄于他人名下以避税)的土地,合计高达四百万顷。


    四百万顷!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这意味着,以往至少有相当于大明账面耕地面积近五分之一的土地,未曾缴纳或足额缴纳赋税。


    其背后流失的税银,堪称海量。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无数依靠隐匿田产、规避税赋而坐拥巨富的士绅豪强、官僚家族,都感到脖颈发凉。


    结果就不必多说。


    严打!


    而张岳贡的例子,并非孤例。


    楚州某县县令,在汛期前未能按新规完成辖区内的桥梁排查,直接降三级调用。


    户部的一位主事,在审核一批漕粮损耗报销时,偷偷多核销了百余石。


    这在以往都不算什么。


    毕竟当官的有几个不贪呢!


    反正这么一点数量,对于庞大的朝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行。


    直接被六科户科的给事中查出数据不实,以贪墨渎职论处。


    不仅丢官,家产还被抄没了大半。


    半年时间,因为懒政、怠政、贪墨等理由被罢免、降职、甚至下狱的官员,从中央到地方,不下百人。


    其中不乏方岳贡这样的四品实权知府。


    现在朝堂上是人人自危。


    心中涌现出来一阵阵的寒意。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次的新政不是儿戏。


    朝廷是真的要拿他们开刀。


    而且不仅是它们这些实职的官员。


    就连皇亲国戚、勋贵外戚,也都丝毫不讲情面。


    比如清武伯李晨。


    故去裕王妃李氏的生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世袭罔替的伯爵。


    按常理,他这样的人即便偶有逾越,朝廷也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放在张太岳这里,那铁定是不行。


    李晨上了一道奏折说要修坟,请求朝廷恩赏工料银两,张嘴就要多拨两万两。


    这尼玛典型的就是在发死人财。


    脸都不要了。


    如果照旧例,司礼监一般都会做个顺水人情。


    着户部如数拨给。


    但现在,被通政司送到内阁值房后,内阁直接驳回。


    完全不考虑李晨的身份。


    因为按照大明律,恩赏工料银,定额最多五千两。


    想发死人财,完全没门儿。


    李晨接到公文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在府中又打又砸,大骂张太岳跋扈,是酷吏。


    但骂归骂,他还不敢有实质性的反抗。


    毕竟他只是一个并无实权、靠着女儿余荫的混子。


    而这件事在勋贵的圈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往日里那些潜规则、人情面子、身份特权,在这套冰冷的新规则面前,通通失效。


    很快朝廷内外,风气为之一肃。


    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不得不开始循规蹈矩起来。


    效率猛的提升一大截。


    每天处理公务都跟上战场一样。


    每一个时限都需掐算清楚,不敢有丝毫延误。


    往日里悠游从容的官老爷做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高效。


    整个大明的官场仿佛一个高速离心机。


    那些跟不上节奏的杂质,被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反正朝廷还有大量冗官。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不过很快,改革就进入了深水区。


    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那就是废除优免,捅破特权。


    清丈田亩,稽查隐占的时候,地方豪绅还只是软硬兼施,贿赂威胁,鼓动佃农阻挠。


    而废除读书人特权,则让他们彻底决定要动刀子了。


    因为他们真的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