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上一世。


    北荒雪原。


    寒风呼呼，割裂着大地。


    七岁的龙胤。


    那时候的他还叫石头，正蜷缩在一处坍塌的土墙下。


    爹娘死于三天前的一场妖兽袭击，村里人自顾不暇，没人管这个孤儿。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浑身冻得发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喂，小子，还活着吗？”


    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龙胤勉强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着两个少年。


    领头的大概十二三岁，身上裹着破旧的皮袄，脸上有种超越年龄的稳重。


    他身后跟着个稍矮些的男孩，十岁左右，眼睛干净，透着股倔强。


    正是帝衍和轩辕彻。


    帝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龙胤的鼻息：“还有气。”


    他解下自己的皮袄，裹在龙胤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掰碎了喂到他嘴边。


    “衍哥，我们的粮也不多了。”轩辕彻小声道。


    “救人要紧。”帝衍头也不回道：“他比我们小，不能眼睁睁看着就这样死去。”


    龙胤本能地吞咽着食物，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


    “你叫什么名字？”帝衍问道。


    “石……石头。”


    “石头？”帝衍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他伸手，轻轻按在龙胤冰冷的额头上，一丝细微的灵力渗入：“这名字配不上你。”


    “我刚才感应到，你体内沉眠着一丝尊贵的血脉，虽然微弱，不过隐隐有龙威。”


    “这样来看，你祖上应该骑过龙，或者被龙骑过。”


    他看着龙胤那双即使在绝境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继续道：


    “龙乃万兽之尊，行云布雨，翱翔九天。胤为血脉延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帝衍的声音十分清晰：“从今日起，你就叫龙胤。”


    “记住，你是身负龙血的龙胤，不是这雪原上任人践踏的石头。”


    “你的命，不该于此。”


    轩辕彻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随即咧嘴一笑：“衍哥就喜欢给人起名。我叫轩辕彻，也是衍哥起的。”


    龙胤怔怔地听着，虽然似懂非懂，但龙胤这两个字，连同帝衍话语中的力量，深深印进了他冰冷的心底。


    随即，帝衍背起他，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衍哥，我们去哪？”轩辕彻问。


    “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先熬过今晚。”


    那一夜，三个孩子在雪洞里相拥取暖。


    帝衍把最厚的衣物给了两个弟弟，自己只裹着一层薄布，冻得嘴唇发紫，却始终挺直脊背，挡在洞口的风雪前。


    “衍哥，你会不会冷？”龙胤小声问。


    “不冷。”帝衍的声音很稳：“你们睡，我守着。”


    龙胤看着帝衍在风雪中微微颤抖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从那一刻起，他心中立下誓言：这个大哥，他要认一辈子。


    十年后，北荒深处。


    三个少年已经长成青年模样。


    龙胤天赋异禀，修炼速度最快，已经突破至圣王。


    但他性子急躁，做事常常不计后果。


    “三弟，前方是雷泽，里面可能有圣皇妖兽，我们绕路。”帝衍拦住要往前冲的龙胤。


    “怕什么！我现在圣王巅峰，加上二哥圣王九重，还怕一头妖兽？”龙胤满不在乎。


    轩辕彻也劝：“三弟，听大哥的。大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们就是太谨慎了！”龙胤甩开两人的手：“等我杀了那头妖兽，取了它的妖丹，我们就能换更好的功法了！”


    他不听劝阻，一头冲进了雷泽。


    半个时辰后，雷泽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兽吼。


    帝衍脸色一变：“不好！”


    他和轩辕彻冲进雷泽，只见龙胤被一头三首雷蛟逼到绝境，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扭曲变形。


    “三弟！”


    轩辕彻怒吼一声，长剑出鞘，与雷蛟战在一处。


    帝衍则冲到龙胤身边，迅速为他止血疗伤。


    “大哥，我错了。”龙胤咳着血，脸上满是悔意。


    “别说话。”帝衍面色凝重：“你的经脉受损，我先稳住你的伤势。”


    就在这时，雷蛟一尾扫飞轩辕彻，张口喷出毁灭性的雷霆吐息，直指龙胤！


    千钧一发之际，帝衍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噗。”


    帝衍喷出一口鲜血，整个后背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他纹丝不动，双手依旧稳稳地为龙胤输送灵气疗伤。


    “大哥！！！”


    龙胤和挣扎爬起的轩辕彻同时嘶声大喊。


    帝衍脸色惨白，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你们没事就好。”


    那一战，三人拼死重创雷蛟，勉强逃出生天。


    轩辕彻背着昏迷的帝衍，龙胤拖着断臂，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一个隐居的医修。


    “伤得太重了，道基受损，此生恐怕难登仙道。”老医修摇头叹息。


    龙胤跪在医修面前，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求您救救我大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都行！”


    最后，帝衍的命保住了，但背上永远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修为也停滞了许久。


    那一夜，龙胤守在帝衍床前，看着大哥苍白的面容，泣不成声。


    “三弟，别哭。”帝衍虚弱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兄弟三人，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大哥该做的。”


    “可是你的修为……”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帝衍笑了：“兄弟没了，就真的没了。”


    ……


    百年后，上古遗迹。


    三人已经名震一方，龙胤体内的龙族血脉不仅觉醒，还能勉强化龙。


    这一次，他们闯入一处上古遗迹，寻找能凝聚人皇命格的人皇印。


    遗迹深处，禁制重重，危机四伏。


    “大哥，二哥，前面就是主殿了！”龙胤兴奋道。


    帝衍眉头紧锁：“不对劲，这里的禁制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左侧通道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罗裙的女子，被困在一处残破禁制中。


    她面容清丽，额间有一枚淡金色的龙鳞印记，显然是龙族。


    此刻，她周身的护体青光已经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是龙族！”龙胤神色一凝，抬手打出一道妖力，震碎了那处残破禁制。


    女子脱困后，往后踉跄两步，帝衍连忙伸手扶住。


    “多谢三位相救。”女子缓过来后，喘息着行礼：“小女子龙晴儿，龙族子弟。”


    她抬头扫过眼前三人，在帝衍沉稳的面容上停留一瞬，又在龙胤英挺的眉宇间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里很危险，姑娘还是速速离去为好。”帝衍温声劝道。


    龙晴儿摇着头：“我是为找先祖遗物而来，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三位不嫌弃，可否让我同行？”


    “放心，我对龙族禁制略有研究，或许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