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漓如遭雷击，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帝衍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剥开了她试图用愤怒包裹的内心，暴露出那片无奈甚至有些可悲的真相。


    是啊，当时她有选择吗？


    没有！


    所谓的宁死不屈，真的比延续族群更重要？


    她坚持的尊严，在灭族之祸面前，只是一种奢侈的逃避。


    看着她眼中坚定的神色逐渐碎裂，流露出迷茫与痛苦，帝衍嘴角微勾，再次上前。


    这一次，动作少了几分强迫，多了不容抗拒的掌控。


    “你之所以厌恶朕用强，不过是因为没有体会过强者之强所带来的秩序与安宁。”


    帝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在太衍，朕的意志就是天意。”


    “你既然已经进入这个秩序，为什么不尝试接纳它？”


    “看看在这秩序之下，你的族群能不能焕发新生，而你……。”


    他伸手缓缓抚过她绷紧的肩膀：“或许能发现，站在强者身边，所看到的世界，远比你在悬崖边孤独守护时，要广阔得多。”


    “以你的智慧，不该困在这狭隘的仇恨和屈辱里。”


    “屈服于更强的力量，并不是耻辱，而是智慧生灵在无尽星空下的生存之道。”


    月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过了很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愤怒与嘲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的空洞。


    但在深处，似乎又有一丝极为细微的松动。


    帝衍的理论现实又冷酷，她无法从道理上彻底驳倒。


    尤其是这套理论与她身为女王的责任感纠缠在一起时。


    她就更加不能反驳，甚至还要成为这套理论最忠实的拥护者。


    “陛下还真是善于言辞。”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疲惫。


    帝衍不再多言，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内殿的软榻。


    月漓没有挣扎，只是把脸侧向一边，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帝衍将她放在榻上，指尖划过她衣襟的系带，动作十分温柔。


    月漓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就在帝衍要进一步动作时，她忽然提议道：“陛下既然认定这是用强，那就请始终如一。”


    帝衍动作一顿，看向她侧脸上那抹脆弱的苍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绝对的掌控，以及一丝玩味。


    “如你所愿。”


    他不再迟疑，以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那层象征着距离的屏障。


    月漓闷哼一声，手指几乎要嵌进掌心，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上方帝皇冷峻的容颜，那里没有怜惜，只有征服与占有。


    痛楚与屈辱涌来，但奇怪的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正如帝衍所言，这就是强权最赤裸的模样，不需要任何温情的伪装。


    在这极致的强势之下，她那些纠结、不甘、愤怒，反而显得无力又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


    月漓无力的躺在锦中，湿透的银发贴在额角与颊边，眼神失焦地望着华丽的帐顶，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满足。


    身体的感觉复杂难言，但内心深处那口一直憋着的气，似乎随着那粗暴的对待，反而泄去了大半。


    帝衍披上外衣起身，站在榻边，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他瞥了一眼榻上的月漓，淡淡开口：“记住今天。”


    “你得到的东西，你族群的存续，都源于朕之强。”


    “恨也好，认命也罢，这就是你的现实。”


    “在这漓光殿，在太衍仙庭，做好你的漓妃。”


    “你的族人，自然会得到朕允诺的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半分温存和留恋。


    殿门开合，光线明暗变幻。


    月漓静静地躺着。


    良久，一滴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缓缓没入鬓发。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了泪痕。


    冰蓝色的眼眸中，曾经的屈辱与迷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甚至是一丝认命后的平静。


    帝衍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响。


    强者制定秩序，弱者适应秩序。


    她曾是精灵族的最强者，是守护秩序的王。


    如今，她成了更强者秩序中的一部分。


    抗拒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毁灭。


    而接受这个新的位置，利用这个位置，为精灵族争取更多，才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最明智的选择。


    她缓缓坐起身，忍着不适，拢起破碎的衣裙，看向镜中那个发丝凌乱、唇色苍白、眼神却逐渐坚毅的自己。


    “漓妃。”


    她低声重复这个称号，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也罢。


    既然这是强权下的选择，那就在这强权之下，找一条路走下去。


    为她玄苍精灵族，硬生生拼搏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也不枉她这三天三夜的付出。


    ……


    与此同时。


    万法星界内。


    秦曜正在静室中盘坐修炼，周身道韵流转。


    然而此刻，静室外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骚动。


    起初是几声焦躁的低吼，紧接着是灵禽尖利的啼鸣，还夹杂着器物翻倒的脆响。


    秦曜眉头微皱，神识向外探去。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静室外的灵兽园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他精心养了上千年的几十头灵宠，现在全都脱离了大道契约的压制，聚集在一起，兽瞳中不复往日的亲昵和依赖，而是充满了混乱、不安，甚至是敌意！


    为首的，是他最强的战宠。


    一头身披七彩羽毛，血脉返祖的天虹雷雀。


    这头雷雀的修为已经达到玄仙初期，平日里最为傲娇，也对他最为依赖。


    可是现在，天虹雷雀悬浮在半空，七彩的雷光在羽毛间暴躁地跳跃。


    它复杂的盯着秦曜，眼中蓄满了泪水？！


    “主人。”


    天虹雷雀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刚才收到大道意志的裁员通知，说跟着您混没前途了。”


    “什么？！”


    秦曜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道意志裁员通知？


    这简直闻所未闻！


    “是真的！”


    另一头以忠诚憨厚著称的撼地古猿捶打着胸口，声音带着哭腔：


    “大道意志还说，你这边气运投资回报率持续走低，未来发展前景评估为极度危险。”


    “大道意志还解除了我们当初发下的誓言，决定削减对你的气运配额投放和机缘配套支持。”


    “我们这些绑定了你气运的关联灵宠，属于第一批优化调整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