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子在我的手里嗡嗡作响。


    王莉的头发像败絮一样落下,在她昂贵的红色连衣裙上铺了薄薄一层。


    她的挣扎从一开始的剧烈,慢慢变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压抑的哭嚎。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恐惧,有些低年级的孩子已经吓哭了。


    老师们乱作一团,几个男老师冲上主席台。


    两个保安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向我。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松开手。


    王莉像一滩烂泥,从讲桌滑到地上。


    她的头顶,一片狼藉。


    一半是精心打理的棕色卷发,一半是新生的,长短不一的青皮。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的妆,看起来像一个拙劣的小丑。


    我没有反抗,任由两个保安将我的胳膊反剪到身后,死死架住。


    我丢掉手里的推子。


    那东西滚到台边,掉下去,摔在塑胶跑道上,不响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冲到我面前,他是校长。


    我见过他的照片,在学校的宣传栏里。


    “周先生!你!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在学校里做这种事!”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发抖,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冲动?”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清楚。


    “你该去看看我女儿的头。你该去家长群里看看,你的优秀教师是怎么‘为学生好’的。”


    校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显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可以解决!你这是犯法!”


    “我就是在解决。”我一字一句地说,“用她听得懂的方式。”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刺破了校园的混乱。


    两辆警车停在 边上。


    几个警察快速穿过人群,跑上主席台。


    “警察!都别动!”


    领头的一个警察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人是你伤的?”


    我点点头。


    “是我。”


    瘫在地上的王莉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一个警察的腿。


    “警察同志!救命啊!他要杀了我!他是个疯子!快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起来!”


    她的声音凄厉,回荡在整个 上空。


    全校师生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台上宣讲“爱与责任”的优秀教师,此刻像个泼妇一样,坐在地上,顶着一个阴阳头,哭天抢地。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警察掰开王莉的手,示意同事先将她带走安抚。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拿出手铐。


    “周诚,是吧?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锁住我的手腕。


    我没有挣扎。


    我被两个警察押着,走下主席台,穿过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恐惧,有好奇,有不解。


    还有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女老师,对我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她身边。


    我知道,从今天起,市一小再也不会平静了。


    而我,周诚,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


    我不在乎。


    只要能为诺诺讨回公道,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