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半个月,回家看到女儿戴着帽子躲在角落。


    掀开一看,原本的长发被剃得精光,头皮上全是红痕。


    女老师在群里轻飘飘一句:“头发太长影响智商,我帮她剃了是为她好。”


    我气笑了,回了一个“收到”。


    第二天升旗仪式,我提着一把专业理发推子冲上主席台。


    在全校师生的尖叫声中,我把那个女老师按在讲桌上。


    “既然光头聪明,那老师您先来个绝顶聪明吧!”


    家门推开。


    一股熟悉的灰尘味道。


    我放下行李箱。


    客厅没人。


    诺诺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过来。


    我喊了一声。


    “诺诺,爸爸回来了。”


    没人回应。


    我走向卧室。


    她的房门关着。


    我拧开门把手。


    诺诺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头上戴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


    “怎么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


    她不说话,身体往后缩。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来。


    “诺诺,看着爸爸。”


    我伸手,想摘掉她的帽子。


    她猛地一躲,双手死死按住帽子。


    “不,不要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发抖。


    我的心揪紧。


    “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我的语气放缓,手停在半空。


    她犹豫了。


    几秒钟后,她颤抖的手松开一点。


    我慢慢地,拿下了她的帽子。


    我的呼吸停住。


    诺"诺原本及腰的长发,没了。


    一个光头。


    青白色的头皮上,一道一道的红痕,像被耙子犁过。


    有的地方甚至渗着血丝。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死死盯着那些伤痕,牙齿咬得咯咯响。


    “谁干的?”


    我的声音发不出来,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


    诺诺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不敢看我,头埋得更低。


    “是……是王老师。”


    王莉。


    诺诺的班主任。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


    点开家长群。


    群里一片安静。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日期是昨天下午。


    王莉的头像跳出来。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诺诺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王莉拿着一把电推子,正贴着她的头皮。


    照片背景是教室。


    照片下面,王莉发了一段话。


    “各位家长请注意,周诺诺同学的头发过长,已经严重影响学习注意力,分散智商。本人本着为学生负责的态度,今天下午帮她把头发处理了一下。新发型,新气象,希望诺诺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迎接一个更聪明的自己。”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群里几个家长点了赞。


    还有几个回复。


    “王老师辛苦了。”


    “王老师真负责。”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文字,看着那个刺眼的微笑表情。


    我笑了。


    气笑了。


    胸口那股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在输入框里敲了两个字。


    发送。


    “收到。”


    然后,我关掉手机,站起身。


    我摸了摸诺诺的光头,动作很轻。


    头皮上的红痕硌着我的手心。


    “诺诺,别怕。”


    我对她说。


    “爸爸给你讨个公道。”


    我走出卧室,拿起外套,穿上鞋。


    出门。


    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需要一把推子。


    一把专业的,马力足的,能把人的脑壳都刮下一层皮的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