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李桂芬签的“合同”。


    一份彻底剥夺她权益、将她绑定在危房里、甚至隐含“人命条款”的魔鬼契约,马有才作为经办人和见证人,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烧掉的,很可能就是自己经手的、见不得光的合同副本。


    他在这个囚禁过自己的“窟窿”里烧掉这些,是恐惧?是赎罪?还是想毁灭自己参与的罪证?


    他哭,或许是因为良知的煎熬,或许是对自身命运的绝望。


    三日后,市局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凝重得像一块浸透水的铅块。


    陈默面前的烟灰缸早已堆满,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阿威的照片被红圈重重标记。


    “三天了,魏东明和阿威像人间蒸发。所有已知的落脚点、关系人、交通枢纽监控都筛了无数遍,没发现有效踪迹。” 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小子反侦察能力太强,而且,肯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提供藏匿点。”


    .........................


    林逸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老码头’扑空后,他必然知道我们盯死了他。周国富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狐狸,稳得很。”陈默冷笑,


    “照常开会、视察,甚至还去春风苑安置点‘慰问’了受灾群众,在镜头前痛斥黑心开发商,要求我们尽快破案。表面文章滴水不漏。”


    “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在动。”林逸转身,


    “阿威是关键。他不仅是魏东明的爪牙,更是知道最多脏事的‘清道夫’。郑斌那边呢?”


    “按你的提醒,我们加强了对郑斌的‘保护性监控’。”陈默眼神锐利,


    “他昨天递交了病退申请,理由是‘严重冠心病’。医院那边我们的人看了,病历有造假的痕迹。他家里电话和手机都处于严密监听中。”


    “就在一小时前,他接了个没显示号码的加密电话,通话很短,不到十秒。技侦在追踪来源,但对方用了高级反追踪手段,源头很可能是境外跳板。”


    林逸心中一凛:


    “病退申请...十秒电话...这是灭口的信号。他们要对郑斌下手了...”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24小时贴身,家里、医院都布控了。”陈默点头,“希望能钓出大鱼。”


    这时,沈婧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林逸,陈队,艺术品这条线,有重大发现...”


    两人精神一振。


    “我们集中火力梳理了魏东明及其核心圈近五年的所有奢侈品和艺术品交易记录。魏东明本人极其谨慎,名下几乎没有大宗艺术品购入记录。但是...”


    沈婧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他的情妇,那个叫苏媚的,三年前在境外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以匿名方式,通过一个离岸公司,拍下了一幅十九世纪的欧洲油画,成交价折合人民币约一千二百万。”


    “资金来源?”林逸立刻追问。


    “问题就在这里...”沈婧语速加快,“支付款项的离岸公司,与之前小张追踪到的、接收宏图资本旗下资产管理公司资金的那个境外艺术品投资基金——‘凤凰艺术基金’,有复杂的股权交叉和资金往来。”


    “虽然几经转手,但我们通过支付路径和中间账户的关联性,基本可以锁定,买画的钱,最终源头就是春风苑项目骗贷和骗补资金池的一部分...”


    “而且,”沈婧翻到另一份文件,


    “这幅画,去年初,被苏媚以‘个人收藏交流’名义,‘赠送’给了本市一位知名私人收藏家。而这位收藏家,我们查到,是周国富妻子的远房表弟...画现在就在他家的私人收藏室里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