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省得留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林逸开了句玩笑。


    沈婧瞪他一眼:


    “谁守谁还不一定呢。”她放下筷子,正色道,“说真的,这次出差,接触的人可能比较复杂,你自己多留个心眼。纪委这块,盯着的人多。”


    这是她作为警察,作为妻子,最朴素的关心。


    林逸心中一暖,点点头:


    “明白。放心。你也是,开会归开会,别太拼,省厅那帮人理论多,听听就好,别跟他们较真。”


    沈婧哼了一声:“知道。”


    饭后,林逸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


    沈婧则坐在地板上,靠着新沙发的靠垫,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看白天没看完的案情分析报告。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客厅里是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林逸洗好碗出来,看到沈婧专注的侧影被屏幕的光映亮,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走过去,无声地坐到她旁边的地板上,没有打扰她,只是拿起沙发上那份刚收到的纪委内部参阅件,就着客厅温暖的灯光,安静地翻看起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各自沉浸在工作里,却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份空间的安宁。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时刻关注对方在做什么,这种互不干扰又彼此陪伴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甜蜜。


    直到沈婧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才发觉林逸不知何时已经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他手里的文件滑落在一旁,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还习惯性地微蹙着,透着一丝疲惫。


    沈婧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灯光柔和了他平日过于硬朗的轮廓。


    她轻轻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指尖无意间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关了客厅的主灯,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自己也拿起那份内部参阅件,坐回他身边,就着那点光亮,安静地起来。


    偶尔侧头看一眼他沉睡中显得格外安静无害的脸庞,一种混杂着心疼、安定和归属感的暖意,悄然在心底弥漫开来。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均匀地铺洒在沈婧手中的文件和林逸沉睡的侧脸上。


    键盘的敲击声早已停歇,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窸窣,以及林逸均匀悠长的呼吸。


    沈婧的目光从一行行枯燥的案情摘要上移开,再次落在林逸脸上。


    他眉宇间那丝惯常的紧绷感,在沉睡中并未完全消散,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呼吸节奏都没乱。


    她收回手,继续看文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这种深夜相伴的宁静,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品,也是盔甲。


    林逸的K市之行比预想的更棘手。


    举报材料指向华宇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与当地一家国有矿业公司在一次矿山产权交易中的猫腻。


    账面显示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评估价,而举报人提供的几份内部邮件影印件,暗示了交易中存在未披露的“特殊补偿条款”和关键岗位人员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