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来了,我们心里就有主心骨了。”


    刘国强感慨道,连忙把手里几份标着“急”字的文件放到林逸面前。


    “喏,这些是等您回来拍板的。各县区第三季度的文物普查异常记录汇总表,按规矩得您签字确认。还有这几个,”


    他又抽出几份,“涉及疑似涉案物品的初步鉴定申请报告,下面催得紧。特别是安和县报上来那个,”


    刘国强指了指最上面一份,“一个垦荒挖出来的破陶罐,脖子碎了,但上面刻的花纹有点邪门,他们小地方拿不准,也不敢乱动,催着咱们给个初步意见,他们好按规程处理或上报。”


    “安和县?”林逸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位于昭宁市西北部,多山,经济相对落后,以往上报的多是些普通的墓葬破坏或者零散发现。


    他拿起那份标着“安和县文旅局(急)”的文件袋,坐了下来。


    办公室恢复了忙碌的节奏,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林逸翻开了《昭宁市下辖县区第三季度文物普查异常记录汇总(安和县部分)》。


    他的目光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在目录和索引页上快速移动,过滤掉常见的“位置偏移”、“轻微风化”等记录,精准捕捉着那些可能蕴含不寻常信息的字眼:


    “纹饰未见著录”、“伴出物不明”、“来源存疑”......


    翻到记录编号:AH-2023-Q3-008 时,他的手指停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纸页上。


    物品名称: 夹砂灰陶罐(颈部以上残损) 发现地点:


    安和县大岭乡小石沟村后山(村民赵根生垦荒时掘出) 现状描述:


    器物仅存腹部及以下部分,残高约18cm,最大腹径约25cm。胎体较厚,夹粗砂,呈深灰色。


    腹部饰有数周不甚规整的凹弦纹。器物残存颈部内侧,距口沿约3cm处,阴刻有一简化纹饰图案,线条粗犷古拙,图案主体为一鸟形,鸟首数目模糊,经初步辨识,疑似为三个或以上头颈形态,特征鲜明(参见附件1:现场拍摄纹饰拓片)。


    该纹饰风格与本地区常见历史时期陶器纹饰迥异。


    初步处理: 器物已移交安和县博物馆库房临时保管(入库编号:AHM-T-2023091701)。


    备注: 该器物出土时无其他明显伴出物,出土点地表土层无扰动痕迹。村民赵根生陈述挖掘深度约40cm。


    附件1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不算太清晰的手机拍摄纹饰拓片照片。


    那刻画的线条确实粗犷、扭曲,带着一种原始而诡异的力量感。


    鸟身的轮廓只能勉强辨认,但那向上延伸的、如同分叉树枝般的数个“脖子”和模糊的“头部”形态......像一道闪电劈入了林逸的记忆深处。


    九头鸟......


    虽然线条简化粗陋,远不及阿彪笔记本上那潦草却更具象的描绘,更比不上皇甫骥不惜代价也要得到的箱子上那精美繁复的纹饰,但那核心的、令人不安的“多头”特征,以及线条勾勒中透出的那股蛮荒凶戾之感,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顺着林逸的脊椎悄然爬升。


    风华园的滔天巨浪刚刚平息,这沉寂偏远山沟里挖出的一个破陶罐颈子内侧,竟然出现了那禁忌之物的简化标记...


    “刘主任,安和县这个陶罐的记录,是谁报上来的,原件和完整的鉴定记录在哪里。”


    林逸的声音平稳,但熟悉他的刘国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