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掏出手机拍照,镜头突然晃了晃 ——


    刘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档案袋。


    “林局看得认真。”


    刘局走进来,关上门。


    “这是张局去年批的采矿许可证,实际面积比审批的大了三倍,资源税却一分没多缴。”


    档案袋里的复印件上,“审批人” 三个字龙飞凤舞,正是张局的笔迹。


    林逸捏着纸张的指尖泛白。


    “刘局这是……”


    “我不是要你针对谁。”


    刘局靠在文件柜上,声音压得很低。


    “但财政的底线不能破。王局长让你来,就是想找个干净人。”


    下楼时,林逸在楼梯间遇见张局的科员小李,小伙子抱着摞文件,脸色发白。


    “林局,张局让我把恒通矿业的补偿款报告放您桌上了,说下午就要。”


    他看着小李慌乱的背影,突然想起云峰镇的护林员老李,每次巡山都带着把砍刀,说 “砍树的人不可怕,就怕那些偷偷运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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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的办公室在三楼拐角,窗外能看到钟楼的尖顶。


    他刚把文件柜里的资料归整好,张局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我爱人熬的乌鸡汤,林局补补身子。”


    桶盖打开的瞬间,香气漫了满室。


    张局往他碗里盛汤,肥油浮在表面。


    “恒通的事,下午给我个准信。王局长那边我打过招呼,就说是试点创新。”


    林逸舀了勺汤,热气模糊了眼镜。


    “张局,我在云峰镇处理过类似的事,补偿款走非税收入不合规,容易被审计查。”


    “审计那边我熟。”


    张局拍着胸脯,金戒指在阳光下闪。


    “再说这钱最后还是用在生态修复上,不算挪用。”


    正说着,刘局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什么钱不算挪用?”


    他走进来,手里捏着份审计报告,“啪” 地放在桌上。


    “恒通矿业欠缴资源税一千两百万,张局却让财政补两千万补偿款,这账怎么算?”


    “刘局你别断章取义!”


    张局的汤勺在碗里叮当响。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就该违法?”


    刘局翻开报告。


    “林局你看,这是他们去年的采矿量,按规定该缴三千万,实际只缴了零头。”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林逸突然觉得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猪油,腻得人喘不过气。


    他拿起水杯:“我去接杯水。”


    茶水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林逸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镜中的人眼窝发青 ——


    昨晚看台账到凌晨,那些被涂改的数字像虫子,在脑子里爬。


    “林局。”


    小李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银行卡。


    “张局让我把这个给您,说里面是恒通矿业的‘咨询费’,五个点。”


    卡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逸突然想起云峰镇的老王,因为收了矿老板两条烟,被查时哭着说 “就是想给孙子买个书包”。


    他把卡推回去。


    “告诉张局,钱我不要,合规的手续我会办。”


    下午的局务会,王局长突然提起资源税改革。


    “林逸在云峰镇有经验,恒通矿业的事就交给你牵头,拿出个方案。”


    张局的脸瞬间亮了,刘局却皱起眉。


    林逸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突然明白这是王局长设的局 ——


    让他在两派之间走钢丝。


    散会时,刘局特意留到最后。


    “林局,恒通的老板是张局的小舅子,你悠着点。”


    他刚走出会议室,张局就凑上来:“晚上有空吗?恒通的王总做东,就在城郊的生态园,谈谈补偿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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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晕染了城郊生态园的飞檐翘角。


    林逸站在 “听松阁” 朱漆门前,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碰杯声,混着张副局长标志性的爽朗笑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酒气裹着松茸炖鸡的浓香扑面而来。


    红木圆桌中央的鎏金托盘里,穿山甲鳞片闪着冷光,熊掌在青瓷碗里堆成小山。


    张副局长穿着米白色绸衫,金戒指在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身边的恒通矿业王总正忙着给林逸拉椅子,啤酒肚把衬衫撑得发亮。


    “林局快坐!这桌菜特意按您的口味备的,长白山野参炖了六小时,补气血!”


    林逸刚落座,张副局长就端起五粮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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