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旧账才要翻。”


    姜明远打断女儿,手指点着材料上的表格数据,“2019年第三季度耕地占补平衡指标,云峰镇的数据变动了三次。”


    林逸后背沁出冷汗。


    当年为赶物流园工期,确实在占补指标上做过技术性调整,但完全在政策允许范围内。


    现在被翻出来,分明是——


    “有人要坐实你‘违规操作’的罪名。”


    姜明远从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更麻烦的是这个。”


    林逸接过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省纪委信访室的密件抄送单,上面赫然写着:“反映秦霜同志干预云峰镇土地审批问题”。


    “举报人是谁?”林逸声音发紧。


    “匿名。”姜明远冷笑。


    书房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林逸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眼。


    姜明远眼神一凛:“开免提。”


    林逸按下接听键,秦霜冷静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林逸,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省纪委要就云峰项目找你谈话。”


    姜欣怡猛地攥紧裙摆,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谈话事由?”林逸努力保持声线平稳。


    “程序性了解情况。”


    秦霜的措辞很官方,但语速比平时快半拍,“重点是你和我,以及和姜厅长的关系。”


    姜明远突然插话:“秦市长,我是姜明远。”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两秒。


    “姜厅长。”秦霜的声音立刻变得正式,“正好有件事需要您协助。钱伟业秘书下午调阅了2019年全省占补平衡台账,重点看了您当年分管的片区。”


    姜明远面色不变,但林逸注意到岳父左手无名指在桌面敲击的节奏乱了半拍。


    当年渝西片区的指标调整,正是经姜明远签字批准的。


    “知道了。”姜明远语气平淡,“明天上午我正好要去省委汇报工作。”


    电话挂断后,书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欣怡突然站起来。


    “爸。”她的声音带着林逸从未听过的颤抖,“您当年签的字...有没有...”


    “程序上完全合规。”姜明远斩钉截铁,但目光却转向书柜最上层那排年鉴,“只是有些技术处理,现在被拿出来说事罢了。”


    林逸突然明白岳父为何今晚如此紧张。


    这已不仅是物流园审批受阻的问题,而是有人要借土地问题一箭三雕——打击他林逸,牵制秦霜,甚至动摇姜明远的副厅长位置!


    “爸,我需要您帮我查一个数据。”


    林逸从内袋掏出U盘,“这是钱伟业嫡系开发商近三年在全省的拿地记录,包括容积率调整情况。”


    姜明远接过U盘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姜欣怡慌忙去拍他的背,却被推开。


    “我没事。”


    姜明远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记住,现在对方打的是组合拳。土地问题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在——”


    书房门铃突然响起。三人同时噤声。监控屏幕显示,门外站着两个穿纪检组制服的年轻人。


    “姜厅长,打扰了。”


    为首的青年出示证件,“关于明天省委汇报材料,刘副厅长让我们来取补充数据。”


    姜明远面色如常地起身,却在经过林逸时微不可察地碰了碰他的手腕。


    林逸会意,悄悄将手机调至录音模式塞进沙发缝隙。


    当姜明远在文件柜前找材料时,姜欣怡突然走到两名纪检干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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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省台记者姜欣怡。”


    她声音清脆得像冰棱相击,


    “二位的工作证能否再让我看看,省纪委新换的防伪标识和我之前了解的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