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长连连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林逸重新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姜欣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姜欣怡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喂?”


    “欣怡,姜叔叔今天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电话那头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姜欣怡似乎走到了走廊上,“你那边处理完了?”


    “补偿款明天发放,但发现了一些问题。”


    林逸斟酌着词句,“青龙湖东岸那片地,可能真的存在历史遗留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爸跟你说的?”


    “嗯。他还提到昭宁市的刘建国被双规,可能牵扯到我们这边。”


    林逸压低声音,“欣怡,你帮我查查省报资料库,有没有关于云峰镇土地规划的报道?特别是2016年前后的。”


    “你让我用媒体资源帮你查案?”姜欣怡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不是查案,是了解背景。”


    林逸揉了揉太阳穴,“物流园项目要解决村民就业,但如果用地有问题...”


    “林逸,”姜欣怡打断他,“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吗?不是帮你查资料,不是听你讲工作,而是需要你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爸爸的病!”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林逸的心像被揪紧了:


    “欣怡,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


    姜欣怡深吸一口气,“晚上你能回来吗?爸爸说想见你。”


    “我一定回去。”


    林逸承诺道,“不管多晚。”


    挂断电话,林逸站在窗前,看着老杨头佝偻的背影。


    .....................


    老人正颤巍巍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小孩。


    林逸突然下定决心,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老杨叔!”


    他大步走到银杏树下,“走,去您家地里看看。”


    老杨头惊讶地站起来:


    “林书记,这...地里现在啥都没了,就剩几个桩子...”


    “没关系,我就是想实地看看。”


    林逸扶住老人,“您儿子不是在城里打工吗?最近回来了吗?”


    老杨头摇摇头:


    “哪有工可打哟,工地停了,回来半个月了,天天蹲家里发愁。”


    这正是林逸担心的。光伏项目只解决了部分村民就业,更多的人还在等着物流园项目开工。但如果用地有问题...


    半小时后,林逸站在青龙湖东岸的田埂上。


    这里已经看不出农田的模样,土地被平整过,四周立着项目围挡。


    老杨头指着远处几根歪斜的木桩:


    “那就是我家的地界,从木桩到湖边,整整一亩二分。”


    林逸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这片土地确实肥沃,难怪当年被划为基本农田。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特别是那些界桩的位置。


    “老杨叔,您放心,补偿款一分不会少。”


    林逸站起身,“另外,物流园下个月就要招标了,您儿子要是愿意,可以报名参加技能培训,优先录用。”


    老杨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那敢情好!可是...”他又犹豫起来,“我听说这物流园的地也有问题,会不会...”


    林逸心头一跳:


    “您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老杨头压低声音,“前些年有开发商来看过,说要建别墅,后来不知咋的就没信了。


    有人说这地动不得,是有人硬要改的...”


    回镇政府的路上,林逸的手机又响了。是市纪委的周副书记。


    “林书记,明天上午九点,麻烦你来市纪委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是关于光伏项目的举报吗?”


    “来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