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一条匿名短信,你就敢伪造转账记录?”


    “不只是短信...”


    王成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第二天早上,我办公桌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里面是我去年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复印件,还有...”他的声音突然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我女儿放学路上的照片。”


    “所以你选择了配合。”


    她最终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王成点头时,一滴汗珠从鬓角滑落:


    “我以为只是栽赃林书记,没想到会闹到省纪委...”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秦市长,我女儿才八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秦霜没有立即回应。她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楼下停车场里,省纪委的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那里。


    赵志刚正在隔壁房间等待结果。


    “王成,”她背对着他说,“你知道这条短信背后是谁吗?哪怕一点猜测?”


    王成摇头摇得太急,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我真不知道!”


    林逸站在省纪委大楼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


    三天了,他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林书记。”


    赵志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王成已经全部交代了。”


    林逸转过身,三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他承认转账是他操作的?”


    “不止如此。”


    赵志刚将文件递给他,“他交代是受人胁迫,对方掌握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还威胁他女儿的安全。”


    林逸快速翻阅着文件,眉头渐渐舒展。王成的供词详细记录了整个胁迫过程,包括那条匿名短信和放在他抽屉里的威胁材料。


    “这手法...”


    林逸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赵志刚点点头:


    “我们已经派人保护王成的家人。至于你...”他顿了顿,“嫌疑已经洗清了,随时可以离开。”


    林逸合上文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三天来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他不得不扶住窗台才稳住身体。


    “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王成会面临什么处罚?”


    “伪造金融凭证,数额巨大,至少三年。”


    赵志刚的表情复杂,“考虑到他被胁迫的情节,可能会从轻。”


    林逸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王成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这世上的黑白界限,有时竟如此模糊。


    走出省纪委大楼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市天际线之下。


    范春迪站在台阶下等他,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


    “林书记!”


    她小跑上来,眼圈发红,“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逸勉强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王成他...”


    范春迪欲言又止,“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有人威胁他女儿。”林逸接过西装,在车里迅速换上。


    范春迪递给他一部新手机:


    “您的手机还在取证,这是临时准备的。秦市长离开之前跟我说,明天上午九点,她在办公室等您。”


    林逸滑动屏幕,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瞬间涌了进来。


    他快速浏览着,大部分是同事和下属的关心问候,但姜欣怡的十七条未读信息让他心头一紧。


    “我得先去医院。”


    林逸对司机说,“省立医院,急诊科。”


    范春迪露出疑惑的表情,林逸解释道:


    “姜欣怡的父亲昨晚突发心梗,现在在ICU。”


    林逸推开省立医院ICU病房区的玻璃门,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冰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