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怡在桌下踢了父亲一脚:


    “爸!”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小林,”姜明远不为所动,“欣怡是个有抱负的姑娘。她以后是要当首席记者,甚至开自己的媒体公司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逸放下筷子,直视姜明远的眼睛:


    “姜厅长,我绝不会阻碍欣怡的事业发展。相反,我会全力支持她。”


    “空话谁都会说。”


    姜明远冷笑,“你现在是个小镇书记,将来能给她什么?两地分居?还是让她放弃省城的事业跟你去乡下?”


    “爸!”


    姜欣怡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林逸拉住姜欣怡的手,轻轻将她按回椅子上。他转向姜明远,声音平静却坚定:


    “姜厅长,我不敢说能给欣怡多么优越的生活。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两点:第一,我绝不会利用您的关系谋取私利;第二,无论将来我在哪里工作,都会尊重并支持欣怡的事业选择。”


    姜明远盯着林逸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举起酒杯,“来,陪我喝一杯。”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缓和了许多。


    姜明远甚至和林逸聊起了基层工作的趣事,还给了他一些处理官场关系的建议。


    临走时,姜母悄悄把林逸拉到一边:


    “别往心里去,老姜就是嘴硬心软。他其实挺欣赏你的,不然不会说这么多。”


    林逸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阿姨。”


    回程的车上,姜欣怡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子停在宾馆门口,她才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会说那些话。”


    林逸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你爸说得对。我确实太嫩了,这次要不是你...”


    “那不一样!”


    姜欣怡激动地打断他,“你是为了矿工和村民,马国强是为了政绩和利益。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林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欣怡,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的路,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姜欣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


    林逸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保持距离吧。至少在我在基层站稳脚跟之前。”


    姜欣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逸,你是在跟我分手吗?”


    ............


    “不是!”


    林逸急忙否认,“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你爸说得对,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应该被我的事情拖累。”


    姜欣怡猛地推开车门: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她的声音颤抖着,“林逸,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原则、有担当。如果你现在退缩,那才真让我失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中。


    林逸呆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仪表盘的微光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迷茫的、矛盾的年轻人。


    他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这漫长的一天,他竟一支烟都没抽。


    连续五天没有姜欣怡的消息,林逸的烟灰缸又堆成了小山。


    “林书记,这是修改后的招商方案。”


    小王推门进来,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两声,“您要不要开个窗?”


    林逸头也不抬地接过文件:“放这儿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小王犹豫了一下:“那个...姜记者这几天没来?”


    林逸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秒:


    “她很忙。”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王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后,林逸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手机上。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