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记住,在官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半吊子最危险。”


    会议室门关上后,林逸独自坐了很久。阳光已经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给姜欣怡发了条短信:


    “省台下周来采访,需要你帮忙安排几个采访对象。”


    回复立刻来了:


    “已经准备了三十二份矿难家属口述实录,随时可用。”


    走出会议室时,他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刘茂才的大嗓门:


    “......一个小镇书记也敢指手画脚,看他能蹦跶几天!”


    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晚霞,血红一片。林逸摸了摸公文包里的文件,步履坚定地朝大门走去。丁砚东说得对,既然要做,就做绝。


    ............................


    转型小组的成立比林逸预想的顺利。


    丁砚东在县长办公会上力排众议,将矿区转型工作列为全县重点工程,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而林逸则作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具体实施。


    办公室设在县政府三楼最东侧,原本是档案室,现在临时改造成了转型小组的指挥部。


    林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主任,这是今天的会议纪要。”


    新调来的年轻科员小王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林逸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辛苦了。对了,明天省环保厅的专家要来实地考察,你负责对接一下。”


    “好的,林主任。”小王犹豫了一下,“那个...刘副县长刚才打电话来,说想看看我们的资金使用计划。”


    林逸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他,按照程序,资金使用计划需要领导小组全体会议审议后才能公开。丁县长下周回来,到时候会上讨论。”


    小王点点头离开了。林逸走到墙上的规划图前,用红笔在几个关键区域做了标记。


    自从转型小组成立以来,刘茂才明里暗里的阻挠就没停过,但都被丁砚东事先提醒的“留痕原则”一一化解。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欣怡”两个字。林逸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林大主任,今晚回不回来吃饭?”姜欣怡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买了条鲈鱼,准备露一手。”


    “回,当然回。”


    林逸看了看手表,“大概七点到家,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你自己回来就行。”姜欣怡顿了顿,“对了,我熬了绿豆汤,放冰箱里冰着呢,天这么热,你回来正好喝。”


    挂断电话,林逸的嘴角还挂着笑。


    从老张去世后,姜欣怡几乎住在了他的宿舍里。


    从那天起,林逸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早上出门前会有人帮他整理领带,晚上回家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


    有时候工作到深夜,姜欣怡会默默端来一杯蜂蜜水;周末加班,她会带着相机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美其名曰“采访”,实则监督他按时吃饭。


    林逸从未想过,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官场里,还能有这样温暖的避风港。


    下班时间到了,林逸收拾好文件,拒绝了司机送他的提议,选择步行回家。


    夕阳将整个县城染成金色,街道上行人匆匆,小贩们开始收摊。


    他路过一家花店,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束姜欣怡最喜欢的白色满天星。


    林逸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姜欣怡系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