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灰不断从缝隙中洒落,迷了他的眼睛。


    “林书记!您先走!”一个中年矿工回头喊道。


    “别管我!继续前进!”


    林逸厉声喝道。


    少年扶着两个年幼的矿工走在最后,突然,一声巨响从巷道深处传来,整个矿井都在震动。


    “又塌了!快跑!”


    有人尖叫。


    林逸看到一块巨大的煤石从顶部脱落,直直砸向少年。


    他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护住他们。


    煤石重重砸在他的后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撑住没有倒下。


    “林书记!”


    少年惊恐地看着他嘴角渗出的鲜血。


    “没事...继续走...”


    林逸咬牙道,推着他们向前。每走一步,后背都像被火烧一样疼。


    巷道在身后不断坍塌,轰隆声如同死神的咆哮。


    林逸感到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升降机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已经能看到救援人员的手电光。


    “张局长!这里!”


    林逸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升降机时,又一阵剧烈的震动袭来。


    林逸看到头顶的支撑架彻底扭曲断裂,大块煤石如雨般落下。


    “趴下!”


    他猛地将少年三人扑倒在地,用身体为他们筑起一道屏障。


    一块尖锐的煤石击中他的头部,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张局长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这是林逸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他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在视线中摇晃。


    “醒了!林书记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林逸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张局长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


    “水...”


    他嘶哑地说。


    张局长连忙扶他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林逸感觉好受了些。


    “都...救上来了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张局长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闪烁。


    他放下水杯,声音低沉:


    “老林...安全通道打开得太晚了...又遇上渗水...只救上来三人...”


    “三人?”


    林逸猛地坐起身,随即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


    “二十多个人...只救上来三人?”


    “包括那个少年,他伤得不重。”


    张局长补充道,不敢看林逸的眼睛。


    林逸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愤怒如火山般爆发。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虞德海!这个畜生!”


    林逸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明知矿井危险还让人下去!他瞒报了那么多矿难!那些粉笔字...墙上的记录...”


    “老林,冷静点!你的伤...”


    “冷静?”


    林逸双眼通红,“十八条人命!你让我怎么冷静!”他突然抓住张局长的手臂,“证据呢?矿井里的那些记录...”


    张局长神色复杂:“已经取证了。”


    “老张,帮我个忙。”


    林逸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要见那些遇难矿工的家属。”


    “这...”


    “还有,”林逸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要虞德海矿井的所有资料,从开工到现在,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签字的人。”


    张局长犹豫道:“这恐怕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泪痕的农妇冲了进来,扑通跪在林逸面前:


    “林书记!求您为我男人做主啊!他死得好惨...”


    林逸连忙扶起她,看到门外还站着十几个同样悲痛的家属。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变得困难。


    “大嫂,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