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的态度，让那掌柜的开始额头冒汗了。


    他迟疑在当场，有点拿不准洛云的心思了。


    若想要更多，可就有点过分了。


    “要不，您给个痛快话？”


    掌柜小心翼翼的说着，并观察着洛云的脸色。


    炼丹师都自视甚高，且脾气古怪，搞不好哪句话说的不对付，就会翻脸不认人。


    那掌柜是实在不想得罪洛云，对他而言，洛云就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洛云呵呵一笑，道：“加价就不必了，说六万就六万，我一个金币都不多要。”


    “我的意思是，这六万金币，我用来购买你一份二品炼体丹的灵草。”


    “我自己炼制二品丹药，然后转手给你。”


    “我也可以给你一成的佣金，六十万的炼体丹，你五十四万拿走。”


    “那丹药能卖多少我都不管，你若能卖一百万，那是你的本事。”


    “哦……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掌柜终于恍然大悟，表情中略带失望之色。


    找他转手丹药的人，也不是没有过，因为贩卖丹药的地方，本身就有回收丹药的业务。


    只是洛云一开始过来是要赚佣金的，通常这样做的炼丹师，都是不想自己承担风险的做法。


    他只以为洛云是不想自己炼丹，怕亏本，才找到了望仙楼。


    而现在洛云又提出要自己买灵草炼丹，这做法就前后矛盾了，因此那掌柜才没往这一块去想。


    此时听到洛云这么说，那掌柜心里也犯了难。


    如此一来，他拿到的利润就直线下降了。


    之前是六万金币的灵草，变成六十万的丹药，就算再给洛云六万佣金，也还有四十八万的净收益。


    但按照洛云的说法，其收益瞬间就从四十八万掉到六万了。


    “不愿意？那我可以找别人合作。”洛云见掌柜迟疑不决，便给他加了一剂强心针。


    和商人谈利益，没什么可心软的。


    该下手时就下手。


    而且洛云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水灵之火的自身灵气含量不多了。


    在炼制这颗丹药的时候，洛云已仔细的观察过了。


    如炼制二品丹药，只需炼五次，那水灵之火的灵气就会降低到一半。


    半数灵气，已是危险线了，水灵之火叛逃的概率便开始出现。


    而现在洛云已经炼了一次，稳妥起见的话，也只剩四次机会，必须要将利益最大化。


    “可以，可以。”掌柜生怕洛云突然翻脸，便急忙答应了下来。


    只是那语气中原有的兴奋，却黯淡了许多。


    六万就六万吧，总比没有要好。


    得到了掌柜的认可，洛云这才笑吟吟的举起了酒杯。


    掌柜与洛云碰了一杯，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


    再看向洛云时，心中的尊敬，已多了些钦佩。


    这小子做事够果决，够冷静。


    若换做别人拿到这笔佣金，早就欢天喜地去练下一炉丹药了。


    但那洛云一次成功之后，立刻就提出要将合作方式改变一下。


    随后，二人一番推杯换盏，洛云便即当场要求领取灵草，继续炼丹。


    这一手，又让掌柜的震撼了一下子，望向洛云的目光更是从尊敬，变成了敬畏。


    原因无他，像三十岁左右的炼丹师，在炼制一路二品丹药之后，通常会魂力受损，要休息几天。


    洛云竟要立刻炼制第二炉丹药，他的魂力，该有多强？


    在掌柜的想法中，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许真的并不年轻。


    这一夜，望仙楼的掌柜都没睡。


    洛云炼丹时，他便守在密室外安静的等候着。


    此时的他，早已不怕洛云拿着灵草逃跑，更不怕洛云是在吹牛了。


    他之所以还要守着这里，就是想要看看，那年轻人的炼丹造诣有多高。


    看看洛云是否还能一炉成丹。


    倘若第一次一炉成丹，可以解释为运气的话，那么第二次就绝对是真才实学了。


    二品炼体丹，成功率达到十成十！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别的二品炼丹师，要炼制二品初阶丹药的话，只要其成功率达到十之三四，那就可以算是个优秀的炼丹师了。


    倘若是能达到五成，那便是天才炼丹师！


    若是成功率超过五成，那……便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这位掌柜依稀记得，当年青川风华正茂时，他的成丹概率高达六成。


    而眼下这个年轻人……


    掌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密室的石门。


    不知为何，满腔血液却是沸腾了起来。


    也许，他能成为第二个丹王！第二个青川！


    而若自己能和这样的人攀上交情的话，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交人，当交在落魄年少时！


    东方翻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睡的老掌柜，精神头不但丝毫未见，反而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他知道，答案即将揭晓了。


    轰隆隆……


    石门终于开了。


    待洛云面带倦色的走出来后，便亮出了这一夜的成果。


    随手将丹药递给掌柜，洛云仰头朝天，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


    一边捏着太阳穴开始闭目养神。


    连续炼制两颗炼体丹，洛云的魂力消耗不小。


    他自己也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后悔。


    着什么急啊。


    就躺下睡一夜，也不会耽误太多功夫。


    但他太渴望恢复实力了。


    他须得赚到更多的钱，去购买炼制毒酒的药材。


    能多炼制一袋毒酒，就多练一袋。


    这边，洛云闭目养神。


    对面，掌柜万分谨慎的，小心翼翼的，以双手嘭过了丹药之后。


    在看到那丹药的第一眼起，掌柜便身躯猛地一晃，急忙伸手扶住了墙壁，这才没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看着那表面流光浮动的丹药，掌柜只觉眼前发黑，一股股热血用上头顶，让他感到头昏脑涨。


    几次尝试稳定情绪，却仍是无法平静下来。


    那颗二品高阶的炼体丹，让他开始怀疑，是否在做梦。


    那，果然，当真，的确，难道，真是高阶丹药么？


    老掌柜将丹药高高举起，对着萤石的亮光。


    一双浑浊的老眼，竟是流出了泪水。


    作为灵草丹药的从业者，即便他本身不是炼丹师，可对丹途，他也有着自己的信仰和情怀。


    此时此刻，那颗波光流转的丹药，在他手里便是信仰，便是他少年时的梦想。


    许久之后，老掌柜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多少年了……”


    “怕是，已有五十余载了吧，没想到，我东华丹界，竟再次出现了高阶丹药。”


    没人能懂他的心情。


    为了提高成丹率，为了不想承担风险，炼制初阶丹药，已经成为了天下炼丹师的共识。


    他们更是不要脸的将炼制初阶丹药，当做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行为。


    没有人再去尝试炼制高阶丹药了，甚至已经没有人会再去提起这样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