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本想说出徐青霞的名字来证明自己不是地下党,但他怕说出徐青霞不仅救不了自己,反而会连累她。


    毕竟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大学生,在力行社人微言轻,如果被有心之人扣上私通地下党的罪名,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都说了……”李二狗声音嘶哑,“我叫李二狗,江东县人,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刚到武汉不久,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还敢嘴硬!”


    一个特务从刑具架上抄起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皮鞭带着刺骨的疼痛抽打在他的背上,李二狗猛地绷紧了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已破烂不堪的上衣。


    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血珠顺着后背的伤口渗出来,在上衣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这已经是第三拨审问他的特务了。


    从昨天到现在,皮鞭、烙铁、辣椒水轮番上阵,他的意识好几次都飘到了云端,却总能被更剧烈的疼痛拽回来。


    他不是不怕疼,只是他知道一旦承认自己是地下党,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记得小时候他爹李富贵教育过他,李家的人可以被打死,不能被吓死。


    “看来普通法子治不了你。”特务狞笑着从墙角拖过一个铁桶,桶里泡着十几根锈迹斑斑的竹签,“听说地下党都是铁打的,只是不知道你扛不扛得住这‘十指穿心’?”


    李二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小时候在村里见过被高利贷逼债的人,手指被竹签扎过的模样,那疼能让人活生生疯掉。他挣扎着想要后退,铁链却死死拽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特务抓起竹签的瞬间,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高跟鞋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嘴唇上涂抹的口红血淋淋的,红得渗人。


    “老张,审得怎么样了?”


    女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叫做老张的特务立刻放下竹签,恭恭敬敬地立正道:“报告王科长,这小子嘴硬得很,打了一天一夜,愣是没吐一个字。”


    刚刚进来的这个女人就是力行社湖北站情报科科长王曼春,虽是一介女流,但心狠手辣的程度丝毫不比男人逊色。


    她缓缓走向李二狗,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她绕着刑架走了一圈,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裹着肉色丝袜,与这满是血腥气的牢房格格不入。


    “李二狗?”王曼春停在李二狗面前,“名字虽然粗俗,没想到骨头却这么硬,老张,看来你的手段还是太过温柔了。”


    她转身对老张说道:“把他放下来,上‘过山龙’。”


    老张脸色微变,劝道:“科长,这‘过山龙’太过厉害了,万一他……”


    “执行命令。”王曼春声音冰冷,“我要立刻知道他是不是‘渔夫’,更要知道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到底在哪?”


    两个特务立刻上前,解开李二狗身上的铁链。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特务拖着李二狗往牢房深处走,那里放着一个黑铁打造的刑具,形状像条扭曲的龙,铁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