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若梦~
作品:《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春杏在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地压下去。
何美美依然福身站在那里,膝盖和腿疼得厉害。可她不敢动,更不敢抬头。
魏天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起来吧。”
何美美慢慢起身,腿有些发软。
“本世子听说,”魏天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你这几日往桂南巷跑了好几趟?”
何美美心头一跳:“是……是想买个下人。”
“买个下人?”魏天赐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世子妃倒是勤俭持家,亲自去巷子里挑人。”
何美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解释?
说她想挖一个病秧子娘亲的孝子?
说她想用这个人去对付那个乡下的假千金?
“行了。”魏天赐站起身,掸了掸袍子,“本世子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只一件——”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给侯府丢人。传话下去,世子妃身体不适,需闭门三月!”
说完,带着两个小妾扬长而去。
何美美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
春杏上前扶她:“世子妃……”
何美美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你给世子报的消息!”
春杏心里一凛,面上却做出委屈的样子:“世子妃,真的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何美美没理她,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她得想想,到底是谁,抢了她的人。
风若山庄。
林若若正坐在廊下剥石榴。
石榴是山庄里的石榴树上结的,皮薄籽大,红得像玛瑙。
她剥了一小碗,拿勺子舀着吃,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好吃得眯起眼睛。
赵长风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晚上给你做麻辣兔丁。”
林若若眼睛一亮:“再放点花椒!”
“知道。”赵长风把兔子交给清风收拾。清风是赵长风救下的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遇见他的时候,正被几个地主家的护卫暴打。因为他
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李涵那边有消息了?”
“铺子盘下来了。”林若若喂了他一勺石榴,“他这几日正满京城跑,把各家杂货铺的底都摸了个遍。”
赵长风嚼着石榴,点点头:“这小子办事倒是利落。”
“所以我才用他。”林若若又舀了一勺,“对了,过两日我打算进趟城,亲自去看看那铺子。”
“我陪你。”
“你不打猎了?”
赵长风笑了笑:“打猎哪有陪娘子要紧。”
林若若弯了弯眼睛,把头靠在他肩上。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三日后,京城东大街。
林若若站在那间杂货铺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
铺面确实不大,只有一间门脸,但位置极好,正处在街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前头是铺子,后头带着个小院,院里有三间瓦房,足够住人了。
“东家。”李涵从铺子里出来,“您看看,还满意吗?”
林若若走进去,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铺子里还堆着原来的杂物,乱七八糟的,但收拾收拾,摆上货架,应该还不错。
“多少钱盘下来的?”
“二百三十两。”李涵道,“原掌柜急着回老家,让了价的。”
林若若点点头:“不贵。”
她走到后院,看了看那三间房。
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虽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头找人把铺子里收拾出来,”林若若道,“再打几个货架。后头这几间房,你和你娘搬过来住。”
李涵一愣:“东家……”
“你娘身子还没大好,你每日两头跑太辛苦。”林若若看着他,“住这里,你照顾她方便,看铺子也方便。”
李涵喉咙发紧,低下头去,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林若若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铺子门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探头一看,只见街口围了一圈人,中间一个妇人正拽着个孩子,连打带骂。
“你个赔钱货!让你看着弟弟,你把弟弟弄丢了!老娘打死你!”
那孩子看着七八岁,瘦得跟柴火棒似的,被那妇人打得缩成一团,却不哭,只是咬着嘴唇,死死忍着。
林若若皱了皱眉,抬脚走过去。
“这位大嫂,”她拨开人群,“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那妇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布衣裙,头上只簪着一根银钗,顿时撇了撇嘴:“你谁啊你?我打我自己的闺女,关你什么事?”
林若若不恼,从袖子里摸出一角碎银子,递过去。
“这孩子我买了。”
那妇人一愣,盯着那角银子,眼睛都直了。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那妇人咽了口唾沫,看看银子,又看看那孩子,一咬牙:“不够!至少得二两!”
林若若笑了。
她收回银子,转身就走。
“哎哎哎——”那妇人急了,拽着孩子追上来,“一两!一两总行了吧!”
林若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那孩子正抬着头看她,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汪深潭。
林若若心里动了动。
“成交。”
承恩侯府。
何美美坐在窗前,对着镜子发呆。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泡浮肿,眉形又粗又黑,看着就让人生厌。
她是前世重生而来,可有些事却只是断断续续隐隐约约记得。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前世魏天赐并不是这样的,他和自己相敬如宾夫妻恩爱,还育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一辈子富贵荣华。而且春杏和冬梅也一直在自己身边,并没有被世子厌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不觉她居然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夫人,该用膳了!”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梦境,她猛然间惊醒过来!
她在梦里,梦到了春杏和魏天赐抱在一起!
是了,定是春杏。
她刚刚从乡下而来,出嫁时,母亲给她陪嫁了一个嬷嬷,两个丫鬟。谁知那嬷嬷到了承恩侯府,就三天两头生病,她就让嬷嬷先养着,不用到身边伺候了。
冬梅嘴笨,春杏嘴甜,她更喜欢春杏。就让春杏在身边伺候。
是春杏日日给她梳妆,说这样打扮好看,说世子喜欢艳丽的颜色,说京城贵妇都这么穿戴。
她信了。
她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唱戏的,还沾沾自喜。
而春杏,那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丫鬟,早就爬上了魏天赐的床。
“春杏。”
春杏正给她斟茶,听见这一声,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应道:“姑娘,怎么了?”
何美美从镜子里看着她。
春杏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半新的青缎比甲,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抹着薄薄的脂粉,看着比她还齐整些。
“你到我身边多长时间?”
春杏心里一紧,面上却笑道:“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奴婢是姑娘出嫁前三个月才到姑娘身边的。”
“嗯,好几个月了。”何美美点点头,“你对我倒是忠心。”
春杏听出这话不对,噗通一声跪下去:“姑娘,奴婢对姑娘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有二心,叫奴婢天打雷劈!”
何美美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春杏跪在地上,后背沁出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何美美才开口:“起来吧,我不过随口一问。”
春杏站起身,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去把冬梅叫来。”
春杏一愣:“姑娘?”
“怎么,叫不动你?”
春杏脸色一白,忙退出去叫冬梅。
冬梅进来时,何美美正在拆头上的发髻。
“冬梅,”她从镜子里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丫鬟,“从今日起,你近身伺候。”
冬梅愣了愣,垂首应是。
春杏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
何美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对付不了林若若我还对付不了一个爬床的贱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