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妇人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正是村长媳妇刘氏。


    一见是林若若，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了出来：“哟，长风媳妇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若若笑着进了院子，把篮子上的布掀开一角：“婶子，昨儿个麻烦有亮哥赶车送我们，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刘氏一看那白花花的猪肉和油纸包的点心，眼睛都亮了，嘴上却推辞：“哎呀这可使不得！不就是赶趟车嘛，乡里乡亲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婶子您收着吧，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林若若把篮子往她手里塞，“还有一套笔墨纸砚，给家里孩子使。”


    刘氏推不过，只好收了，脸上笑开了花：“你这孩子，太会来事了！快进屋坐，有亮他爹在后院拾掇菜园子，我去喊他。”


    林若若忙道：“不用喊，我就是来道个谢，坐坐就走。”


    刘氏却不由分说把她往堂屋让，又朝后院喊了一嗓子：“他爹！长风媳妇儿来了！”


    不多时，村长赵有根就从后院过来了，手里还攥着把锄头，见着林若若，憨厚地笑了笑：“长风媳妇儿来了？屋里坐。”


    林若若起身行了礼：“叔，昨儿个多亏有亮哥，要不那么多东西，我们两口子真没法子。”


    赵长风已经和赵有亮打过招呼，回村里只说是买的东西太多，才回来晚了，并嘱咐他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若若在山上遇险的事。


    毕竟，说多了，对若若的名声不好。


    赵有根摆摆手：“说这个就见外了。往后有事儿尽管开口，有亮那小子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刘氏端了碗糖水过来，又在旁边坐下，絮叨着问：“听说你们家那几个小子要去私塾了？镇上那个？”


    林若若点头：“嗯，后日就送过去。夫子说让他们住校，省得来回跑。”


    刘氏啧啧两声：“那可是好事儿！镇上那私塾先生学问好，村里好几家想送孩子去，人家还不要呢。你们家几个小子有福气。”


    村长在一旁抽着旱烟，接话道：“以后在村里有啥难处，只管说。”


    林若若心里一暖，笑道：“多谢村长叔，往后少不得麻烦您。”


    又说了一会儿话，林若若起身告辞。刘氏送到门口，还一个劲儿让她常来坐。


    出了村长家的门，林若若没急着回去，绕道去村西头看了看那片开荒地。


    远远就看见梁石带着甲乙两组的人在地里忙活。十几个人，有的挥镐头刨地，有的弯腰捡石头，干得热火朝天。


    梁石衣角扎在裤腰带里，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走近些，就听见梁石在那儿吆喝：“使劲儿！把这块石头抬出来！一二三——起！”


    几个汉子合力，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土里撬出来，滚到地边堆着。那块地已经开了小半，黑黝黝的土翻上来，看着就肥。


    林若若心里高兴，走到地头，喊了一声：“梁石，歇会儿喝口水！”


    梁石回过头，见是她，咧嘴笑了：“嫂子来了！”又冲那些人喊，“都歇歇，嫂子给送水来了！”


    林若若哪带了水？她是空手来的。不过借着一棵大树的遮掩，她从空间拿出一个大壶，里面装满了白开水，天气炎热，林若若还在里面放了冰块。


    乙六擦了把汗，憨笑道：“夫人，这地可真肥！刨开上头那层草皮，下头的土黑得流油！”


    林若若蹲下身子，捏了一把土，果然又松又软，还带着潮湿的腥气。她心里满意，面上却不显，只道：“肥是肥，可得赶紧开出来，在冬天来临之前，种一茬粮食。”


    梁石点头：“嫂子放心，再有两天，这片就能开完。”


    林若若站起身，看了看日头：“行，那你们忙着。晌午我让阿兰送饭来，多做些干的，管饱。”


    几个后生一听，干劲更足了。


    林若若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赵长风。


    他今儿一早带着山根进山了，也不知道打到猎物没有。山里虽说不比从前凶险，可到底有野猪豺狼，她心里总有些惦记。


    可惦记也没用，他又不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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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水绿色的襦裙，干干净净的，出来时还特意换了。可他又没看见。


    她抿了抿嘴，忽然笑了。


    ——日头落山，总能看见的。


    灶房里，秦阿兰正在烧火做饭。林若若进去，挽了袖子帮忙。


    “嫂嫂，村长家咋说？”阿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收了东西，客气得很。”林若若把早上剩下的肉切成薄片，又拿了几个土豆削皮，“往后咱们有事儿，村长会帮忙的。”


    阿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嫂嫂，大哥进山，啥时候回来？”


    林若若手上顿了顿：“日落前吧。山根有经验，跟着他，没事儿。”


    这话是说给阿兰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切着切着，她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日头还高着呢。


    远着呢。


    山里头，日头被树荫遮了大半。


    赵长风跟在山根后头，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悄没声地往前走。两人走了小半日，已经翻了两道山梁，打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


    赵长风和山根都是这山里的老猎户，在这片山里转了二十多年，哪儿有野物，心里门儿清。他回头看了赵长风一眼，低声道：“前头有个水洼子，这个点儿，常有野猪去喝水。”


    赵长风点头，把弓箭握紧了些。


    两人放轻脚步，猫着腰，一点一点往前摸。


    果然，水洼子边上，一头灰黑色的野猪正低头喝水，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耳朵时不时扇动一下。


    山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绕到上风口，自己从正面靠近。


    赵长风会意，悄悄往旁边绕。


    野猪警觉，突然抬起头，鼻子耸动。


    就在这一瞬，山根猛地蹿出去，手里的梭镖脱手而出！


    野猪嗷的一声，掉头就跑，可山根的梭镖准头极好，正扎在它后腿上。野猪吃痛，狂奔起来，方向正是赵长风那边。


    赵长风屏住呼吸，拉满弓，等着。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