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若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平日里再难的事，她都是笑眯眯的，想法子、拿主意，把这个家撑得稳稳当当。


    可此刻她泡在凉水里，像一只淋了雨的猫，可怜巴巴的。


    赵长风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么疼。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水花溅了一地，林若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凉意褪去，贴上的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赵长风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干布巾，把她整个人裹住，抱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林若若挣了挣。


    赵长风没撒手，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沉的，像压着千言万语，最后只闷出一句：“别动。”


    林若若就不动了。


    他把她抱进卧房，放在床沿上，拉过被子把她裹紧，然后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还难受吗？”他问。


    林若若看着他——这个男人脸上全是风尘，胡茬都冒出来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他是在山里追了一整天，又一路狂奔回来的。


    她摇了摇头：“洗过就好了。”


    赵长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锁骨上那块搓红的地方：“都破皮了。”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蹭在皮肤上有些痒。


    林若若没躲，只是看着他。


    赵长风的手停了停，然后往上移，轻轻托住她的脸。


    “若若。”他叫她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别怕。”


    林若若眼眶一热。


    “我不怕。”她说，“我没怕过。”


    赵长风看着她，眼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慢慢化开，变成温温的、软软的光。他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怕惊着她。


    然后他转身要走——他一身臭汗，风尘仆仆，得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可他的手忽然被拉住了。


    赵长风回头。


    林若若坐在床边，裹着被子，仰着脸看他。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长风。”她轻声说。


    赵长风喉结动了动：“嗯？”


    林若若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赵长风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在床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握得紧紧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看着，烛火噼啪地跳～


    “若若。”赵长风又喊了她一声，这回声音更哑了。


    林若若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闭上眼睛，小声说，“夫君，你抱抱我，你亲亲我～”。


    赵长风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还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和克制，像怕把她碰碎了。


    可林若若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笨拙却认真地回应他。


    赵长风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所有的克制都化为乌有，他把她压倒在被褥里，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一路往下，落在她搓红的那片皮肤上。


    这回不再是粗粝的、让她恶心的触感，而是滚烫的、温柔的、带着怜惜的轻吻。


    林若若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却是暖的。


    “赵长风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胡子？”亲吻的间隙，林若若推开他山一般的身体，大口地喘着气。


    赵长风的大手捧着她的小脸，用力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喘着粗气说道，“知道了！你先睡，我还有事！”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没错，是落荒而逃～


    赵长风逃出卧房，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可他浑身上下还是滚烫的，像烧着一把火。手心全是汗，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胸腔里，砸得他发懵。


    他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抬头看天。


    天上一轮月亮，清清冷冷的，照着他这张发烫的脸。


    赵长风抬手抹了把脸，触到自己的嘴唇——刚才还贴着若若的唇，软得不像话，像春日里刚开的桃花瓣，他一碰就酥了半边身子。


    他活这么大，什么时候尝过这种滋味？


    那个女人是他在山上救回来的，后来跟人私奔了以后，赵长风也没什么感觉。就好像家里少了个干活的人，灶台冷了些，孩子没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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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多干点活就是了。


    他从没想过，男女之间的事，竟然是这样，这样的动人心弦，让人心潮激荡。


    若若搂着他脖子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断得彻彻底底。他只知道想亲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想——想得浑身发疼。


    可他跑了。


    赵长风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根子烧得厉害。


    他怕什么？


    怕自己太粗鲁，弄疼了她。


    她锁骨上那块皮都搓红了，他看着心疼得不行，可他刚才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更过分的念头。


    他还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赵长风是什么人？一个糙汉子一个猎户，他有什么好的？


    若若不一样。她本是京城侯府的千金小姐，阴差阳错下嫁自己，那么软，那么香，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她喊他“夫君”的时候，他心都化了。


    她还说，不喜欢他的胡子。


    赵长风摸了摸下巴，满脸的络腮胡子，胡茬确实扎手。他想起刚才亲她的时候，她躲了一下，又没真的躲开，就那么乖乖地让他亲。


    他心里又软又热，像揣着一团火。


    可他跑了。


    **，他怎么就跑了？


    赵长风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想起若若拉着他手的样子，想起她闭上眼睛说“你抱抱我，你亲亲我”的样子——他喉结动了动，心跳又快起来。


    他想回去。


    可他怕回去。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怕自己把她吓着。他怕自己一进屋，就再也舍不得出来了。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翻身的动静。


    赵长风僵住了，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他盯着那扇门，盯了好一会儿。门里没再出声，可他知道，若若就在里面，裹着他给她盖的被子，说不定还没睡。


    他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跑了，若若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不愿意？会不会伤心？


    可他又不能回去——他这一身臭汗，一脑门子邪火，回去能干什么？


    赵长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灶房走。他得烧水，把自己洗干净。


    胡子也得刮了，若若不喜欢，明儿个一早就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