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低下头，看着那磨损的书皮，还有那泛黄的书页，喉结动了动。


    之后，林若若又带着赵林去了书店，买了很多的书、字帖，还有笔墨纸砚，每人一套。另外还多买了两套。


    林若若敏锐地发现，古代的书铺里，话本很少，尤其是一些适合女子去读的话本更少。这倒是个新发现，也是个新的来财的路子。


    “走了，回家了。”买好了东西，林若若往前走去。


    赵林抬起头，看着她走在人群里的背影——不高，不壮，那么纤细瘦弱，穿着半旧的衣裙，却走得稳稳当当。


    他忽然小跑两步追上去，跟她并排走着。


    走了几步，他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林姨。”


    “嗯？”


    “……没什么。”


    林若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问。


    骡车出了县城，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赵林坐在车上，把那两本旧书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日头渐渐西斜，风里带上了一丝凉意。


    赵林忽然抬起头，看着林若若：“林姨，我……会好好念书的。”


    林若若点点头：“嗯。”


    “我……”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我以后，要是能考上功名，能出息了……”


    林若若打断他：“你念书，是为了考上功名？”


    赵林一愣。


    “念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明白。”林若若看着远处渐渐显现的山影，“功名是顺带的。有没有那个命，都得先把书念明白。”


    赵林怔怔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把书抱得更紧了些。


    骡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林若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那辆灰棚马车跟得不近不远，隔着约莫二三十丈，若不是她一直留心，根本察觉不了。


    ——是福济堂的人。


    她心里明镜似的。


    钱东家那一千五百两给得肉疼，当场咬牙跺脚，可回头一想，三支品相那么好的野山参，转手卖到府城，少说也能翻一番。若是卖到京城，那更是卖的价格更高。


    可惜人心不足，这是又想得参，又不想花钱。


    赵林还在埋头翻那本《千字文》，翻两下，抬头看一眼林若若，像是有话要说，又憋回去。


    “赵林。”林若若忽然开口。


    “嗯？”


    “你赵有亮叔赶车的本事怎么样？”


    赵林愣了愣：“挺好的啊，听说是咱们村最好的车把式。”


    “那就好。”林若若往后面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待会儿到了前面山脚拐弯处，你和你亮叔先走。”


    赵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为啥？”


    林若若没瞒他，下巴往后面轻轻一扬：“有人跟着。”


    赵林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那辆灰棚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脸色刷地白了。


    “林姨，那是……”


    “福济堂的人。”林若若声音平静，“没事，不是要命的事。”


    赵林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都泛了白：“那更不能把您一个人丢下！”


    “你在这儿才碍事。”林若若看他一眼，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你回去，让你梁叔来接我。他腿脚快，带着家伙，我心里才踏实。”


    赵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是林姨，这太危险！你跟着骡车回去，我去引开他们！我个子小，跑得快，他们要抓到我不容易！”他的小手紧紧抓着林若若的袖子，眼中竟然是向死而生的无畏！


    林若若心中一片柔软，这孩子虽然心思多，不爱说话，但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样。


    林若若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你林姨命大。而且你林姨有自保的法子！听话！你越快地回去报信，林姨的危险就越少！”


    赵林毕竟是个孩子，用力擦去自己的眼泪，咬牙切齿地说，“林姨，你一定要保重！我们不能没有你！”


    “放心，林姨不会有事的！”


    骡车拐过山脚，路边的林子密了起来。


    林若若拍了拍车板：“停车。”


    赵有亮“吁”的一声勒住骡子，回头看她，一脸茫然：“林娘子，咋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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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若跳下车，把包袱拎下来，对赵有亮道：“赵大哥，你带着赵林先走，赶快点。”


    赵有亮往她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但还是觉出不对劲来：“林娘子，出啥事了？”


    “有人跟着，想抢东西。”林若若干脆利落，“你回去，找梁石来，就说我在山脚往北那片林子里等着。”


    赵有亮脸色变了，跳下车就要去解骡子：“那您上车，咱们一块儿走，我这骡子跑起来——”


    “跑不过后面那匹马。”林若若打断他，“那马车是骡马拉的，比你的骡车快。两个人上车，跑不远的。我一个人，进林子，他们找不着。”


    赵有亮急得额头冒汗：“这、这怎么能行……”


    “亮叔，”赵林忽然开口，跳下车，把那两本书往林若若手里一塞，“林姨，书您先替我拿着。”


    他抬起头，看着林若若，眼睛里有股说不清的劲儿。


    “我去找梁叔。您等着。”


    说完，他转身跳上车，拉着赵有亮的袖子：“亮叔，快走！”


    赵有亮一咬牙，扬起鞭子，骡车猛地往前蹿了出去，“为啥不找你爹？”赵有亮发狠一般甩了一下马鞭。


    “我爹进山打猎去了！亮叔，快！”


    林若若站在原地，看着骡车疯了一般拐过前面的山弯，消失在林子后头。


    她把赵林的书塞进包袱里，飞快地转身进了林子。


    林子不深，杂树生得密，蒿草没过膝盖。


    林若若往深处走了几十步，找了一棵粗壮的槐树，背靠着树干坐下来。


    她没慌。


    空间里还有那套防身的东西，高压电击器、防狼喷雾，都备着，而且空间里还有一只猛虎。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往空间里一躲，谁也找不着。


    可她不想躲。


    ——得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福济堂的人。是只图财，还是有别的打算。


    日头西斜，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没过多久，林外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说话声。


    “车辙印在这儿断了……人应该是进林子了。”


    “下车，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