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班后的禁止访问

作品:《豪门赘婿,只想准点下班

    那扇实木门板承受着并不粗鲁但极具穿透力的敲击声,节奏急促,透着门外人亟待填补的逻辑空白。


    沈清舟显然无法接受事情脱离掌控,那个被业界判定为“电子尸体”的早教机到底是如何复活的,其中的技术原理和那个男人刻意隐藏的能力,像一根刺扎在她精密运转的大脑皮层上。


    林砚盘腿坐在客房的单人床上,将那副索尼降噪耳机的模式调到了“深度静音”。


    世界的嘈杂瞬间被一层厚实的真空切断,沈清舟的敲击声变成了像是来自深海的沉闷回响。


    他瞥了一眼放在枕边的旧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界面幽幽亮着蓝光,一行加粗的宋体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酷:【当前为非剧情时段,建议拒绝一切无效沟通。


    由于宿主今日摸鱼KPI超额完成,系统已自动开启“勿扰模式”。】


    他心安理得地拉过被子蒙住头,不到三分钟,呼吸便平稳得如同待机的服务器。


    对他而言,解释原理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加班,而睡觉是打工人的天赋人权。


    次日清晨的沈家一楼,被一场带有热带水果甜腻气息的灾难唤醒。


    当林砚掐着七点五十的生物钟踏入餐厅时,看见的不是往日严丝合缝的秩序,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泡沫海洋。


    洗碗机的门缝像个口吐白沫的醉汉,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细腻而绵密的白色气泡,伴随着机器内部沉闷的轰鸣声,这些泡沫已经漫过了餐厅与客厅交界的大理石门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缩橙汁混合着强碱性洗涤剂的怪异味道,甜得发苦。


    手机在他睡裤口袋里震了一下:【检测到环境湿度异常。


    前方客厅区域进入**险状态,避开沈清舟的视线可减少80%的麻烦。】


    林砚面无表情地绕过一滩正在蔓延的泡沫,拉开餐桌最内侧、目前还算干燥的一把椅子坐下。


    那是整个餐厅唯一的安全岛。


    他端起保温壶里不知是谁准备的白粥,给自己倒了一碗,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水灾,而是一场并不高明的行为艺术。


    “哎哟!”


    一声短促的惊叫打破了泡沫破裂的细碎声响。


    家庭教师陈老师踩着高跟鞋匆匆从楼梯转角冲出来,那双昂贵的红底鞋在触碰到泡沫混合液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她像个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狼狈地向后滑倒,虽然勉强扶住了墙壁没摔个结实,但精心打理的套装下摆瞬间吸饱了污浊的肥皂水。


    “这……这像什么样子!”陈老师气急败坏地扶正眼镜,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安全区淡定喝粥的林砚。


    那种无论何时都置身事外的松弛感,此刻在她眼里就是最大的挑衅。


    她甚至顾不上擦拭裙摆,尖锐的指责脱口而出:“林先生!你就在这里看着?呦呦把两升橙汁倒进了洗碗机,甚至还加了洗洁精!你作为继父,难道一点管教的责任都不承担吗?她刚才还在楼梯口笑!”


    林砚手里那把瓷勺轻轻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视线余光里,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确实露出一截粉色的睡裙边角,随着压抑的窃笑声微微抖动。


    这种通过制造混乱来博取关注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也太像曾经那个被无数需求文档逼疯的自己——只不过那时他是想炸了服务器,而沈呦呦只是想炸了厨房。


    “林先生!我在跟你说话!”陈老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林砚咽下口中温热的白粥,顺手扯过一张餐巾纸。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水笔,在纸巾上潦草地画了个圈,旁边标注了一个箭头。


    随后,他将那张纸轻飘飘地推到桌沿,动作敷衍得像是在打发推销员。


    纸上只有一行字:【底部排水阀左旋30度泄压,否则两分钟后电机烧毁。】


    陈老师愣住了,那种被无视的羞恼让她涨红了脸,正要发作,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带着寒意的脚步声。


    沈清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走了下来。


    她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动的,此时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狼藉——溢出的泡沫、满身狼狈的家庭教师,以及那个坐在晨光里、仿佛与世隔绝般喝着粥的男人。


    昨晚那扇紧闭的房门带来的挫败感瞬间被眼前的混乱点燃。


    “林砚。”沈清舟的声音冷得像块冰,“这就是你所谓的‘看家’?看着呦呦闯祸,看着陈老师摔倒,如果你在这个家里的作用仅仅是消耗粮食,那我想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那份协议了。”


    林砚终于放下了勺子。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腕,将那块廉价的电子表展示给沈清舟看。


    黑白的液晶屏幕上,数字正无情地跳动着。


    “07:55。”


    林砚的声音因为刚醒还带着一丝沙哑,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沈总,根据我们签订的《婚前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早晨八点之前属于我的法定私人休息时间。我有权不处理任何家政突发状况、不参与子女教育讨论,并且……”他指了指那台还在轰鸣的洗碗机,“不提供任何无偿的技术支持。”


    沈清舟被这套无懈可击的职场逻辑噎得一时语塞。


    她习惯了用KPI和绩效考核来管理一切,却第一次发现,当有人严格执行这些规则时,竟是如此令人抓狂。


    “你……”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总裁的威严,“这是家里,不是公司。”


    “对我来说,这就是职场。”林砚甚至还抽空撕开了那包榨菜,“而且是高压职场。”


    那种名为“挫败”的情绪在沈清舟胸口翻涌。


    她看着林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正准备用更强硬的态度让他在这个家里“有点人味”,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楼梯拐角的异样。


    沈呦呦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姑娘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恶作剧成功而得意洋洋,反而缩着肩膀,两只手紧紧捂在肚子前面,像是怀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的脸色发白,眼神飘忽,那是极度惊恐却又不敢出声的模样。


    而在她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缝隙间,一缕极细的、灰黑色的烟雾正袅袅升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塑料受热后特有的焦糊味。


    林砚刚刚送进嘴里的榨菜停住了。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疯一样震动起来,屏幕上的蓝色导航线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弹了出来,伴随着只有他能听见的急促警报声:


    【高能预警!检测到锂电池热失控前兆!】


    【目标物品:限量版GameBoy掌机(魔改版)。】


    【状态:核心电路短路,电池包膨胀临界点。】


    【距离爆燃还有:3秒。】


    林砚原本懒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焦糊味不仅仅是塑料,还有电解液泄漏后的甜腥味——那是他这种老硬件工程师最熟悉的“死神气味”。


    沈呦呦怀里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玩具,而是一颗正在倒计时的***。


    那一瞬间,什么“下班时间”、什么“摸鱼哲学”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在沈清舟还没反应过来那缕烟雾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那个刚才还连头都懒得抬的男人,突然像猎豹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