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凋零

作品:《入职捉妖办,疑似全员在逃邪神

    “这就死了?”小弈不可置信地望向天空,只看到光球消散,而后一道气波四震,逼得他们后退十几步。


    所有人感受到光线恢复原样,全都抬起头来,看到空中有一个黑影缓缓下坠。


    那是林岳,恢复正常的林岳。


    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那团逐渐消散的光芒中笔直坠落。


    长剑几乎将他整个胸膛贯穿,血水挥洒,他身上的灵炁也在消散,逐渐露出其下苍白的皮肤。


    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人,而非方才那尊魔神。


    张亦鸣身上的暗金纹路也在迅速隐没,过度催动灵炁带来的虚脱感袭来,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长剑。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加速坠向下方的身影,眼神复杂。


    在林岳即将砸进地面、化为肉泥的前一秒,张亦鸣抢先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缓冲了下坠之势。


    两人一同落在地上。


    “咳……咳咳……”林岳躺在地上,大口呕出黑血。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全身上下再无灵炁波动,但某种强烈的执念让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努力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对准了张亦鸣。


    “嗬……我……我……”林岳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叛徒……”


    张亦鸣微微一愣,没有接话,只是更靠近了些。


    林岳用尽力气抬起左手,指向自己胸膛,又艰难地伸出去,似乎想指向某个的方向,他的嘴唇翕动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中发出微弱的声音:“是……是他们……集团里的人……把我……变成……这样的……一个实验……他们……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向空中的手无力垂下。最后几个音节彻底湮灭在喉间。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再无生机。


    张亦鸣维持蹲姿,久久未动。


    听到林岳这句话,他感到一阵寒意爬上来,比方才激战的任何伤痛都要刺骨。


    毫无意外,林岳临死前是想指认集团里的某个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对方的名字就死了。


    即便他指出了,又能怎么样呢?


    连杨谏都说过,天星集团里有人在捣鬼,也许陈天一也心知肚明,但他同样没有力挽狂澜的力量。


    “张亦鸣!”


    “情圣!”


    小弈一马当先冲过来,人字拖在碎石地上啪嗒作响。


    他回过头,看到杜波、小弈几人全都来了。


    只是小舞已经死了,来再多人也无济于事。


    “我靠!你真把林岳干掉啦?”小弈跑到近前,看了眼地上林岳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张亦鸣,“牛啊情圣!刚才那一下简直一鸣惊人,居然能干掉五阶灵力的干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吃了十全大补丸?”


    杜波、潘风跟赵天虹仔细查看了尸体,确定林岳死了,才让范一凡给集团报信。


    杜波盯着林岳胸口的创伤,沉声道:“干净利落,没想到集团派来的都是精英啊。”


    赵天虹将一张温养符拍在张亦鸣后心,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他的虚脱感。


    “没事吧,小张?先别说话,调息运炁,可不要像林岳一样入了魔。”


    张亦鸣摇摇头,示意自己还行。


    杜波跟小弈对了个眼神,几人分头行动,开始检查小舞尸体,对现场记录取样。


    潘风走到一堆碎石前,沉声喊道:“小弈,这里有发现!”


    小弈几人快步过去,看到碎石之下,掩埋着两个人。


    一个是吴锋,他仰面躺着,双眼圆睁,还有呼吸,另一个则是柳莺,她已经死了,再无呼吸。


    小弈认得这两个人,都是天星集团的干事,他不知道二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一死一伤,都是集团的损失。


    他只看一眼尸体,还没来得及问话,吴锋忽然站起来,抱起柳莺的尸体往山上走。


    “吴锋!”小弈提高了音量,“这怎么回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吴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靠近了,直升机很快降落在山顶。


    他们呆呆地看着吴锋爬上山,抱着柳莺遗体钻进直升机。


    “吴锋!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小弈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半句,最终悻悻地闭上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些高级干事根本不把第三小队看在眼里,根本不屑于回话。


    张亦鸣目视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他已经猜到了,吴锋二人也是带着集团某个人的命令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也许是阻击自己,也许是抢在自己前头除掉林岳。


    天星集团这趟浑水,看来已经淹到胸膛了。


    直升机升空,消失在天空尽头。


    小弈转向张亦鸣,脸上还带着怒意:“情圣,林岳最后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他叛变的内幕?”


    其他几个人都停下手里动作,侧耳倾听。


    毕竟他们也很好奇,像林岳这样的高级干事为什么叛变。


    张亦鸣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扫过沙场,落在小舞身上。


    “小弈,”张亦鸣开口,“帮个忙。”


    “啊?你说。”


    “送小舞回家。”张亦鸣一字一句地说,“把她好好埋了,就埋到她母亲旁边。”


    小弈看了其他人一眼,明白张亦鸣的意思了。


    他点了点头:“行,这事交给我们,你……”


    “我没事。”张亦鸣打断他,疲惫地坐在地上,“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弈张了张嘴,只是叹了口气,对杜波几人道:“走吧,我们先去把……小舞的事情办妥。”


    几人带着小舞的尸体下山。


    张亦鸣没有回头去看他们,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迹发愣。


    夕阳将落未落,余晖给这片连绵的沙丘镀上一层红色。


    风吹过,呜咽如泣。


    他抱膝而坐,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岳临死前的指控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这次任务本身也指向天星集团深不见底的阴影。此刻苏锦的“挑拨”听起来竟有了几分真实感。


    也许她没说错,是自己走错路了。


    这一次是林岳,下一次会不会是自己呢。


    现在身体里越来越不受控的力量,不就是要把自己拖进林岳的解决?


    只是连累了小舞,那么一个女孩,因为一番好意就此凋零……


    没想到生命会如此轻贱,又如此沉重。


    他下定了决心,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喊话: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藏在我身体里,是时候来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