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家徒四壁

作品:《入职捉妖办,疑似全员在逃邪神

    “真的?”小舞有些怀疑。


    夜场里的女孩,总是比寻常女生多几分戒备,而且张亦鸣还敢跟到家里来,更让她心里不舒服。


    张亦鸣举起四根手指:“我张亦鸣对天发誓,真是他同事。”


    “行吧。”小舞终于让开门,张亦鸣带着笑进去。


    进了门,他才完整看到小舞的家。


    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被一道碎花布隔成里外两间,外间作厨房,灶台上面除了调料剩菜,还有堆着一排药瓶,里间就一张床,躺着咳嗽的女人。


    空气里弥漫着中药味。


    小舞蹲到煤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火。炉上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房间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张亦鸣只好站着,默默看小舞熬药。


    里间传来一阵咳嗽声,老婆婆听到声音,躺在床上问:“小舞……谁来了?”


    “妈,是送外卖的。”小舞转向张亦鸣,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说话。”


    张亦鸣点点头,盯着混上沙土的一碗剩菜,心想或许这就是小舞的晚饭了。


    起先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还好奇为什么小舞这么瘦,现在看到这一幕全都明白了。


    他本来想直接问林岳在哪里,可低头看到小舞忙碌的背影,这句话始终说不出口。


    那样做的话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张亦鸣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对方不愿意告诉他林岳在哪里,他也想尽一份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放在灶台上。


    小舞眼睛瞪大了:“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张亦鸣打断她,“钱是少了点,但应该能帮到你。”


    他顿了顿,捡起一只药瓶,摇晃两下没听到声音:


    “你妈妈得了什么病?”


    小舞沉默几秒,掀开砂锅盖,用筷子搅了搅里面的药渣:


    “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上半年,我已经没钱给她化疗了,现在就是吃药,尽量让她舒服点。”


    “你爸呢?或者其他人呢?”


    “我爸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他在工地上从六楼摔下来,包工头赔了一万块,连医药费都不够,拖了半年还是走了。”


    说这些话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搅动的动作。


    她没有说明的是,自从父亲过世,母亲生病,所有亲戚都避之不及,她连自己的家都没保住,房无奈之下只能带母亲住进这老旧的出租屋里。


    对她而言,生活早就失去了色彩,


    张亦鸣理解了,叹息道:“怪不得你这么小就去酒吧跳舞?”


    “不然呢?”小舞抬起头看他,“我一没学历二没技术,去餐馆端盘子一个月两千块,连我妈一个星期的药钱都不够,不去跳舞还能做什么?至少跳舞来钱快。”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而且林哥说过,去酒吧跳舞不丢人。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只要能挣钱养活我妈就算本事。”


    没想到张亦鸣不提林岳,她自己主动开口了、


    “你跟林岳是怎么认识的?”


    小舞想了想:“应该是在酒吧认识的。他看到我被客人刁难,就帮了我一次。后来……后来他来得次数多了,知道我家情况,还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借我的,让我有钱了再还。”


    张亦鸣脸上不动声色,循循善诱道:“他什么时候给你钱的?”


    “上个月十三号吧,我问他怎么还他钱。他就说等他办完了手里的事,自然会来找我收账。”


    “这个月没看到他?”


    “没有,他至少有一个月没来酒吧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里间又传来咳嗽声,小舞慌忙钻进去。


    张亦鸣站在外面,听到她安抚老人的声音:“妈,没事的,再喝口水,药马上就好了……”


    他左右张望,重新审视这个狭小的空间,墙壁上的霉斑,天花板角落里的蛛网,开裂的水泥地。无处不在透露这个小家庭的拮据。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穷的了,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比他更艰难。


    贫穷是有味道、有重量的。


    它压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身上上,把她往泥潭里按,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小舞从里间出来。


    她捡起那叠钞票,很为难地低头下:“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钱……我收下了,就当是向你借的,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还你,还有林哥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还上。”


    张亦鸣点点头:“如果还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


    “谢谢你。”小舞送他到门口,等张亦鸣快走到楼梯了,才喊一声,“张哥,林哥他是不是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他喝醉的时候,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小舞皱眉回忆,“他说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他,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张亦鸣想了想:“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是得找到他,不然小事就变成大事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可惜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你们都是好人,不该出事的。”


    张亦鸣心脏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心想要是小舞知道真相,肯定又要伤心一场。


    楼下街角,杜波几个人蹲在阴影里抽烟。


    看到张亦鸣下来,杜波掐灭烟头迎上去:“怎么样?打听到林岳位置没有?”


    “没有。”张亦鸣扫视几人一眼,把屋子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杜波听完,和潘风、赵天虹交换了眼神。


    小弈跟范一凡也开始回味小舞的话。


    张亦鸣发觉大家反应奇怪,连忙问:“你们觉得她说谎了?”


    “不全是谎话,但肯定有隐瞒,直接告诉我她一定知道林岳在哪里,你还没取得她的信任,所以她不会轻易交代。”杜波坦诚地说。


    潘风补充道:“小舞这个人有情有义,林岳帮了她,自然会替林岳保守秘密。”


    杜波拍了拍张亦鸣肩膀,“不过既然林岳能够打动她,你也可以啊。兄弟,我觉得你已经很成功了,但还差一点火候,要不你再坚持几天,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我?”


    “当然是你啦,我们这群人谁长得像个好东西?”


    杜波拿定主意,不惜拉上小弈四人自嘲,“只有你给她留下了好印象,也只有你能够敲开她的心门。”


    他这么一说,张亦鸣感觉有点飘飘然,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小弈几人也表示赞同,现在任何人再问林岳,小舞都会加倍警惕,只有张亦鸣才能理所当然的跟她接触。


    杜波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我的车钥匙,从明天开始你用它代步,必须想方设法在她面前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