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五行一下愣住了。


    啥意思？我中了标，他在国内等我，等着给我庆功吗？


    “蠢货！这老东西莫不是气得老年痴呆了！”金五行不屑嗤笑。


    此刻的金五行已完全被胜利冲晕了头脑，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金五行一直在兴奋中度过，等待着招标方和他正式签订合同。


    三天之后，


    一个晴天霹雳落在了他的头上，招标方的负责人亲自打了电话，以抱歉的口吻告知他。


    “不好意思啊，金总，这个工程其实还有第六个竞标方，他是当地的官方，你也知道，我们在这边做生意，肯定是不能不和他们合作的，所以……”


    “这个标就转让给别人吧，您的50亿保证金我们立即退还您，再赔偿您一百万，希望大家以后有合作机会！”


    金五行的脑袋瞬间嗡的一下，拿不到标书，他三个月内就要给人还30亿，还有高额赔偿金，赔偿金高达40亿，一共70亿，你赔偿一百万有屁用！


    这……这是要他老命啊！


    “怎么会这样？你……你们不能这样做事啊，我融资了的，我贷款做这个事，我……我TM的，你们骗老子是不是？”


    金五行在那委屈了老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人骗了，开始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冷了起来，“金先生，我们所有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您要是想打官司的话，我们可以奉陪！”


    “或者您可以找当地官方谈谈合作，如果他们愿意您继续参与，我们不介意这个工程你继续做。”


    咔的一声，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金五行一下傻眼了，他现在整个财产被冻结了，就指望这个工程翻身了，现在工程没了，还TM有30亿必须得在三个月内偿还。


    他直接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想了想，他决定这事还是能挣扎一下，先是给自己在这边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要求他查一下，这边到底是哪个官方接手这生意了。


    然后他便亲自跑过去跟人谈判。


    但是当两把手枪顶在头顶的时候，他灰溜溜的走了。


    这里是非洲，不是国内，没人管他是什么金总，把他枪毙在这里，跟野狗没啥区别。


    金五行订了机票，重回中海了，像是一只丧家犬！


    ……


    飞机降落在中海国际机场。


    金五行走出VIP通道时，脚步有些虚浮。


    中海的阳光有些刺眼。


    短短几日，已是物是人非！


    往日里，这里总会有至少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静候。


    助理、保镖、司机前呼后拥，将他簇拥着离开，派头十足！


    今天，


    全没有了！


    只有一个陪他从非洲一路狼狈回来的心腹，两人脸上挂着同款的灰败与茫然，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迅速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


    机场的灯光亮得刺眼，映照着金五行布满血丝的双眼，让他觉得这世界的一切都带着一股子恶意。


    “金总，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心腹小心翼翼地提议，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怎么进食了，胃里烧得慌。


    “嗯~”


    金五行蔫头耷脑的应了一声，脑子里乱哄哄的。


    非洲的事搞的他心理落差有点大。


    他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金总成为了一个欠了70亿的空心老总。


    两人没敢去什么高档餐厅，专挑那种犄角旮旯、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的小饭店。


    为啥？


    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摩天银行那边已经给他打电话了，说是他未能按照合约拿到标书。


    这属于严重违约，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想想那些手眼通天金融巨鳄的手段，金五行打了个寒战，也就国内才能给他少许的安全感。


    只是……


    国内真的安全无虞了？


    他们两个是从非洲偷跑回来的！


    油腻的桌子，缺了角的菜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饭菜混合味。


    金五行皱着眉，点了两个最贵的菜，心里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TM的，他金五行这几年顺风顺水，吃顿饭花小10万那是保守的，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


    菜还没上，中海这边公司的助理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声音急得像是着了火。


    “金总！不好了！公司楼下……楼下堵满了人！全是这些年合作的供应商，拿着合同，吵着要结清所有欠款！”


    金五行一听就炸了，压着嗓子吼道：“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你先安抚住他们！告诉他们公司只是资金周转有点问题，还没到破产的地步！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我安抚了啊！”助理的声音都快哭了，“可是没用啊！金总，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在非洲投资失败，血亏七十个亿！这消息都上中海财经的头版头条了！”


    金五行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头版头条！


    这熟悉的手段！


    他颤抖着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新闻软件。


    果然，标红加粗的标题就挂在最顶上——


    《金氏集团遭遇滑铁卢！董事长金五行非洲项目巨亏，商业帝国或将一夜倾覆！》。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正是他在非洲机场时灰头土脸、神情憔悴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狗仔拍的，那角度，那神态，把他所有的狼狈都定格成了永恒。


    他看了几个主流的媒体软件。


    都是同样的效果！


    他金五行被挂在首页最顶端。


    那标题红的刺眼。


    这么短的时间，舆论就发酵成这样，要说这背后没有操刀鬼，他打死都不信！


    “操！”


    金五行怒吼一声，手一扬，崭新的手机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


    他是金五行啊！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挂过！


    金五行，气的直喘粗气。


    突然，他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用钱买通媒体，全网黑杨慧敏，把各种脏水往那个女人身上泼。


    当时他看着那些新闻，只觉得痛快。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


    “莫非……这就是报应？”金五行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之中。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报应个屁，我是金五行，虽然资产被冻结了，我瑞士银行还有小一个亿，大不了，我出国去。”金五行恨恨想到。


    旁边的心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金五行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弯腰，把摔烂的手机捡了回来，屏幕已经不亮了。


    他沉默地从手腕上褪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扔到心腹面前的桌子上。


    “非洲那事，不怪你！你也是被人误导了！”金五行沙哑着嗓子说道，“公司现在这样，我也回不去了，这表你拿着，另谋高就去吧，等我……等我挺过这关，再联系你！”


    心腹愣住了，看着桌上的名表，又看看金五行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一句话，拿起表，对着金五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跑了。


    饭店老板端着两盘菜上来，看着一地狼藉和那个跑掉的人，又看看金五行阴沉的脸，识趣地把菜放下就走了。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金五行却毫无胃口。


    手机是废了，他掏出备用机，刚插上卡，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郑培培。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想象中的哭闹或者质问，只有郑培培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金五行，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的财产冻结程序也在走了，不出意外，两个月内，所有手续都能办完。”


    说完，不等金五行回话，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


    金五行握着手机，气血上涌，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去。


    这个贱人！


    落井下石！


    他金五行还没倒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分割财产！


    不！不是落井下石，他入套，也多半有这贱人的功劳，要不是她冻结资产，他也不会……


    叮铃铃！


    还没等他缓过劲，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刘远航！


    金五行双眼赤红，按下了接听键。


    “金五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刚睡醒在打哈欠，“怎么样，回到中海的滋味如何？我早就说过，我在国内等你。”


    “刘远航！我操你妈！你敢阴我！”金五行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呵呵~”刘远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技不如人，就少说废话。还有，别急着骂，这才哪到哪儿？现在这局面，充其量，也就是个开胃菜！”


    开胃菜？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狠狠扎进了金五行的脊梁骨。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嘟嘟嘟~


    他还想再问什么，刘远航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金五行彻底没了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这状况都还只是开胃菜，那更狠的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