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男人,屈才了

作品:《双重生对照组:八零后妈照样风生水起

    宋若安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办公室里那微妙的空气上。


    “家属,就不方便带了。”


    她的目光扫过林顺英,没有停留,仿佛林顺英只是墙上的一幅画,或者桌上的一盆花。


    池允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顺英却先一步动了。


    她走到挂衣架旁,取下池允宴那件带着肩章的军装外套,动作自然地帮他穿上。


    “去吧。”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有点歪的领子,指尖轻轻划过他坚毅的下颌线。


    “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是在叮嘱一个出门上班的普通丈夫。


    没有质问,没有不满。


    池允宴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什么,最后都化成了一句低沉的“嗯”。


    宋若安靠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她本以为会有一场争吵,或者至少是一点难堪。


    这个女人,要么是真大度,要么就是城府深得可怕。


    池允宴跟着宋若安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顺英没有回头,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汇入深圳璀璨的车流,消失不见。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勾勒线条。


    那是一件男士风衣的设计草图,线条硬朗,剪裁利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华英控股的大楼,像一座沉默的灯塔,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草图画了一张又一张。


    直到桌上的电话响起。


    “社长,法国那边又来了一封邮件,是关于追加投资的细节条款,需要您过目。”


    是法务主管梁经理的声音。


    “发到我邮箱,我现在看。”


    林顺英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她好像忘了时间,也忘了有个男人还没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池允宴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还有户外的凉意。


    “回来了?”


    林顺英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嗯。”


    池允宴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条款,还有旁边窗口里复杂的财务报表。


    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站在这片不属于他的领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先去洗澡吧,水给你放好了。”


    林顺英头也没回地说。


    池允宴没动。


    他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她的皮肤白得像玉,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很美。


    也离他很远。


    林顺英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她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这才转过身。


    “怎么还站着?”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解他的扣子。


    池允宴却握住了她的手。


    “顺英。”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顺英看着他,笑了。


    她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拉着他走到阳台上。


    晚风吹来,带着海湾的咸湿气息。


    “是不是觉得,今天的饭局,聊的东西你都插不上嘴?”


    池允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顺英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是不是觉得,他们说的那些过去,你热血沸腾,而我,只是个局外人?”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让你在战友面前,有点没面子?”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心里那点不自在。


    池允宴沉默了。


    就在这时,楼下,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公寓门口。


    宋若安从驾驶座上下来,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


    池允宴没有下楼送她,她却等在了这里。


    林顺英看着楼下那个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


    “下去吧。”


    她说。


    “她应该有话跟你说。”


    池允宴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阳台上,林顺英没有回避。


    她就那样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楼下。


    宋若安看到池允宴下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老池。”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当保镖?当司机?还是天天跟在一群商人屁股后面,给人家拎包?”


    池允宴没说话。


    “我今天在酒桌上听他们说了,都管你叫‘林董的先生’,客气点的,叫你‘池副部长’。”


    宋若安向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可他们忘了,你他妈的是池允宴!是当年在西南丛林里,一个人干掉一个排的兵王!”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池允宴的心上。


    他想起白天,那些商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恭敬,也带着探究。


    他想起酒桌上,那些战友聊起往昔,看向他时,那复杂的、带着惋惜的目光。


    “老池,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在天上飞,在战场上搏杀,而不是守着一个女人的商业帝国。”


    宋若安的声音里,带着痛心。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屈才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池允宴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


    就在这时,林顺英从公寓楼的门厅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允宴,外面风大,怎么还不进来?”


    她走到池允宴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宋若安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顺英,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浮起一丝夹杂着挑衅和怜悯的笑。


    “林董。”


    她故意换了称呼。


    “你把老池这只鹰,硬生生关在笼子里,当金丝雀养着,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池允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顺英却笑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然后目光转向宋若安,不急不缓。


    “宋同志说笑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第一,我这笼子,是黄金做的。”


    “第二,笼子的大门,二十四小时都敞开着。”


    她顿了顿,挽着池允宴的手臂紧了紧,整个人都靠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炫耀般的甜蜜。


    “鹰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因为笼子,而是因为这里,有家。”


    宋若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林顺英,看着她脸上那从容不迫的笑意,看着她眼底那洞悉一切的清明。


    自己那番自以为是的、诛心的话,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毫无用处。


    “林董,好口才。”


    半晌,宋若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掉头离去。


    夜,又恢复了安静。


    池允宴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妻子。


    她很轻,也很软,身上有他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总能用最温柔的方式,挡掉所有射向他的明枪暗箭。


    他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迷茫,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林顺英仰起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一句,和宋若安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这男人,屈才了。”


    池允宴的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