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顾沉舟眸子带着压迫感不轻不重的扫向李因，指尖漫不经心在礼盒的边缘轻轻划过。


    李因被这一眼看的神经紧绷，面对询问依旧一丝不苟。


    “是真的，她助理找过来的时候，我也跟她确认好几遍。”


    听到此话，顾沉舟这才把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从李因身上挪开，缓缓落到桌上放着的礼盒上。


    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如今她竟然连他的好意都拒之门外，就这么不想和他沾上关系吗？


    李因杵在办公桌前不敢离开，顾沉舟抬手挥了几下。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看老板没有追究，也没有发怒，李因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以为运气爆棚躲过一劫，不曾想是好日子到头的迹象。


    往后的日子，李因过得那叫一个惨。


    顾沉舟化悲痛为工作狂模式，全力整顿顾氏上下，一时间给顾氏上下部门整的人心惶惶。


    上个班神经紧绷，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惹得顾沉舟不悦，不是降薪就是被公司开除，所有人都拿出百分百的心力应对工作。


    李因离顾沉舟最近，工作忙碌指数成倍飙升，不仅要应对底下人的打探，还得跟着顾沉舟东奔西跑。


    恨不得把工作的时间掰成两半用，回家也是倒床就睡。


    顾沉舟不仅对下面的人狠，对自己更狠，整顿手段比以往更加雷霆，不断给自己添加行程，试图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但即便如此，也有例外。


    但凡涉及与苏莞工作室有竞争或合作的项目时，他会不自觉的手下留情，甚至暗中提供便利。


    身边的下属对此番类似“放水”的行为感到困惑，敢情自己老板对别人重拳出击，对前妻就情意绵绵拳。


    不久之后的商业论坛，苏莞受邀参加，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以工作室主理人的身份参加，为此她也很期待。


    甩掉靠男人发家的标签，苏莞觉得自己得先证明一下自己。


    看到一位赫赫有名的国际策展人也出席此次活动，苏莞心存结交的心思上前攀谈。


    这一次商业论坛，顾沉舟也受邀参加，他来了不久，远远的就看到苏莞。


    她正与一位国际策展人侃侃而谈，他之前了解苏莞时有了解过这个人，据说成功策办不少展览，颇有威望的一个人。


    当时他想着，如果苏莞有需要，他帮忙牵线也未尝不可，只要她提出来。


    如今看着苏莞靠自己和这位策展人成功搭上线，那自信耀眼的模样，令人忍不住的关注。


    顾沉舟不敢上前，只敢躲在角落里凝视着苏莞独立从容的身影。


    苏莞搭上线，攀谈结束得到联系方式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期间她觉得自己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警戒的朝着某一处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那种感觉依旧萦绕在她的身边，每每去寻都没有收获。


    看着周围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苏莞很快调整过来，只要她不落单，就不会给“坏人”下手的机会。


    好在最后顺利的结束论坛，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消失，苏莞松了口气。


    在酒店门口掏出车钥匙解锁上车，取车离开，未曾注意到，身后多了个尾巴。


    论坛结束，顾沉舟打算离开，看到走在前面的苏莞，他鬼使神差的开车跟在苏莞的车后面。


    直到看着她安全进入公寓，才默默打转向灯离开，没有一点想要上前假装偶遇的想法，生怕惹人不快。


    顾沉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有近乎卑微这一天。


    默默的注视，默默的在身后护送，确认对方无事后又默默离开，这是他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苏莞下车后，如有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车屁股。


    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的。


    “一天天的，净胡思乱想。”


    顾沉舟回到家里面，换了鞋往里面走去，就看到在客厅上两个绷着小脸的小人，用一模一样的表情盯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平平安安齐刷刷的轻哼一声，在顾沉舟的追问下，顾念平率先控诉。


    “爸爸整天见不到人，我要去找妈妈。”


    顾念安紧随其后：“就是就是，妈妈从来不会这样，爸爸每天不回家，家里只有我和哥哥，我要去妈妈身边。”


    面对自己孩子的指控，顾沉舟欲离开的脚步一顿，脚步一拐来到平平安安面前蹲下，跟他们平视。


    平平安安的眼睛里除了控诉，还有不可言说的委屈，看的顾沉舟眼睛一刺。


    之前忙着工作的确疏忽家里，可转念一向苏莞也是出门上班，她做的不一定比他好到哪里去。


    “有没有想过？妈妈现在也是上班的，万一也跟爸爸一样很晚才回家呢？”


    顾沉舟试探性的询问，得到顾念安的否认。


    “妈妈才不会这样。”


    顾沉舟不解，她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最后和他们商量出一个共识。


    平平安安去跟苏莞生活一段时间，顾沉舟心想借此这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也想赌一把。


    他都做不到的事情，苏莞也不一定能做到。


    于是第二天接到孩子放学之后，顾沉舟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苏莞公寓楼下。


    “我们在这里等妈妈下班回来，要是你们在妈妈这里住不习惯，记得联系爸爸接你们回家。”


    顾沉舟在停车位停好车，转头看着在后座乖巧排排坐的平平安安。


    顾念平笃定开口：“妈妈才不会让我们住不习惯。”


    没过多久苏莞下班回来，顾沉舟打开车门让平平安安下车。


    苏莞刚下车就被孩子包围了个满怀，开心的连包都顾不上拿。


    “我的小宝贝，你们怎么来了？”


    平平安安齐声道：“我们来跟妈妈一起住。”


    苏莞自然是开心的，从顾沉舟的口中得知原因，忽然就明白平平安安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抬眼面无表情的看向顾沉舟：“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要是想来探望，我没有意见。”


    顾沉舟沉默的点点头，帮忙把平平安安的东西搬上楼。


    离开的时候想着怎么着也会有个人出来跟他说再见，结果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像是被人遗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