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顺利开业，消息一经流出，之前留下过联系方式的合作商纷纷打电话过来寻求合作。


    苏莞心里清楚，这都得益于首展一炮而红带来的效应，没人会跟利益过不去。


    有钱不赚是傻子，苏莞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只有一套标准，也不是谁来都行。


    病房内，顾沉舟看似闭目昏睡，耳廓却不易察觉地微动，留意着隔壁休息室的动静。


    确认苏莞暂时不会出来后，他才迅速回拨了李因的电话。


    “说。”言简意赅，声音压得极低。


    李因语速飞快地汇报。


    “顾总，梵羽画廊那边还是没松口，我们团队接触了几次，许诺利益五五分，可是画廊那边依旧没有个准话，您看？”


    顾沉舟眼神一厉：“只要他们一天没定下承办方，就继续接触，条件可以再谈，但分寸把握好。”


    “明白。”


    李因应下，正准备汇报下一项事务，顾沉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休息室内传来细微响动。


    “先这样。”


    顾沉舟掐断电话，将手机塞回枕下，调整呼吸，重新变回那个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休息室内，苏莞弯腰捡起滑落的公文包，对着话筒那头致歉，“不好意思……您刚才的建议很好，我们可以约时间面谈细节。”


    等了片刻没听到开门的声音，顾沉舟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挂断这个长达半小时的通话，她才得空起身，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连续不断的电话轰炸让她连喝口水的间隙都没有。


    刚端起水杯，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丁琳。


    “莞莞，大消息！”丁琳的声音透着兴奋，“梵羽画廊你知道的吧？他们老板居然辗转找到我，想跟你工作室合作办画展，让我牵个线，你怎么想？”


    “梵羽画廊……”苏莞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名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苏莞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索性直接放弃深究这个问题。


    “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了？”


    丁琳娇娇的笑着，语气有点小傲娇：“怎么会，我当然是先来请示你苏老板的意思啦。”


    苏莞开着免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快速的浏览助理发过来的文件，一边回复助理一边打电话，一心二用。


    “把我工作号推过去吧。”


    听到苏莞有此想法，丁琳马上答应。


    “得令，马上发你！”


    丁琳动作利索，片刻后信息就发了过来，“发你了哈，联不联系随你，为了这事，可耽误我正事儿了都……”


    苏莞这才听到，话筒对面传来一声压抑着的喘息，她无奈扶额。


    “你悠着点，我不打扰你了。”


    “我心里有数，拜拜宝贝~”丁琳娇媚的打过招呼，随即挂断电话。


    苏莞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梵羽画廊，看到网页上弹出来的资料，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好像知道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她曾在某个顶级圈层的私人晚宴上，听人提起过这个背景深厚，以挑剔和高标准著称的画廊。


    难怪顾氏也……


    念头刚起，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进来，正是丁琳刚给她的号码。


    “梵老板您好，我是苏莞。”


    她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门外，病床上的顾沉舟在听到苏莞的话，眸色暗了暗。


    梵这个姓氏并不多见。


    休息室的声音再次传出。


    “能跟梵羽画廊合作，是我的荣幸，梵老板抬爱了……”


    竟然真是梵羽！


    他多方接触都未能敲定的合作，对方竟主动找到了苏莞！


    苏莞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提议。


    协助梵羽画廊举办画展，确实是提升工作室声望和实力的绝佳机会。


    以她目前因艺术展成功和到时候离婚风波带来的热度，加上梵羽本身的号召力，画展流量必定可观。


    然而……


    她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


    工作室初立，团队尚在磨合，核心人员有限，若接下这个项目，必然要投入大量精力。


    而且很可能影响她为工作室规划的以及更为重要的长期战略布局。


    经过综合考量，她还是决定放弃。


    “梵老板，承蒙您看得起，但这次的合作，我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莞语气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工作室刚刚起步，百事待兴，实在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来确保画展的质量，我需要对您的项目负责，也需要对我的团队负责。”


    门外的顾沉舟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她竟如此干脆地拒绝？


    是真的人手不足，还是欲擒故纵？


    不过他倒是小瞧这个女人，只是办成功过一次艺术展，工作室刚成立，竟能得到梵羽画廊背后老板的关注。


    电话那头，梵老板显然也没料到会被拒绝，但仍不放弃，“苏老板，您先别急着做决定。”


    之所以选中苏莞，除了她本身自带的话题度，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名声大噪的艺术展。


    这个艺术展办的实在成功，他也去参观过，对这个展内的小巧思很感兴趣。


    “苏老板，不妨听听我的条件。”


    苏莞并没有拒绝，“梵老板您说。”


    “只要你愿意合作，画展期间，我可以辟出最佳位置为您的工作室做宣传？事后收益，我们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五五分！


    顾沉舟胸腔一阵憋闷。


    这正是他之前提出的最高价码，却被梵羽一再犹豫。


    如今竟主动向苏莞开出同等条件！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苏莞并未被这优渥的条件冲昏头脑。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但她需要的是稳步扎根，而非贪功冒进。


    “梵老板，您的条件非常诱人，也足见诚意。”她声音温和却坚定，“但我始终认为，企业的发展需量力而行。”


    “现阶段，工作室的首要任务是夯实基础，我很看好梵羽画廊，但合作讲究时机，或许下次，等我们双方都准备得更充分时，会有更完美的合作。”


    话已至此，梵老板也听出了她的决绝，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虽觉遗憾，倒也欣赏她的清醒与魄力。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时，苏老板能优先考虑我们梵羽。”


    苏莞扬唇，谦卑应下：“那是自然。”


    电话挂断，苏莞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处理文件，倏地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