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不可直视大帝威仪,但闾映心,恰恰不是常人。


    “心儿,此行可有收获?”业烬寰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听不出喜怒。


    多年前,闾映心以追寻几个特殊“穿越者”,获取异界知识为名前往三千州。


    但一去之后便断了联系,直到最近才返回。


    闾映心微微垂首,声音清冷平稳:“回老祖,此行收获甚少。”


    “虽确证异界存在,然彼等知识体系与我界大道迥异,玄奥有余,实用不足,于我等修行与大局……并无大用。”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这不全是假话,甚至可以说全是真的。


    唯一假的,便是目的。


    闾映心去三千州,本就是为了等待和接触秦忘川,自然没搜集到什么对王庭有用的东西。


    业烬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几个关于三千州近况,秦家动向的细节问题。


    闾映心对答如流,所有回答都经过精心编织,真伪难辨,甚至巧妙地捏造了与秦忘川交手之后,导致神魂受创的经历。


    以解释自己为何沉寂良久。


    这一切,业烬寰无从察觉。


    毕竟,他还只是大帝。


    虽已站在顶峰,却未真正触及天帝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领域。


    简单寒暄几句,赐下些淬炼修复神魂的珍稀宝物后,业烬寰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


    “秦忘川此子,太过妖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现在怀疑秦家不止是造出了一位仙体,还重现了始源神族,屡屡坏我大事。”


    “此人不除,我心难安。”


    业烬寰说着目光落在闾映心身上:“心儿,你可有妙计?”


    闾映心似乎早有准备,微微颔首:“有。”


    “秦忘川如今在三千州风头正盛,备受关注,若强行派遣力量跨界袭杀,非但难以成功,反而可能暴露我等更多底细,元气大伤。”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但,在未来某一日,秦忘川会主动踏入我异域疆土。”


    “哦?”业烬寰眼中精光一闪,“主动踏入,此言当真?”


    “这些……都是你‘看到’的未来?”


    “是。”闾映心语气笃定,“玄烨……杀了秦忘川在书院的一名至交好友。”


    “秦忘川会来复仇。”


    业烬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回想起来,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为友报仇?”


    “是了,玄烨前些时日确实向我汇报过此事,为了接引你弄出了点小事。”


    “为了这等小事,便敢孤身踏入异域?”


    “当真是……蠢得可笑!”


    他笑声渐歇,看向闾映心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也幸好心儿你知晓未来,否则我等怕是又要徒劳无功,白白损耗力量了。”


    “当赏!重重有赏!”


    笑谈几句后,业烬寰的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闾映心:


    “最后,心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真的……看不到我的未来?”


    闾映心面色不变,恭敬地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是。”


    “尽管心儿已竭尽全力推演,想在此途为老祖排忧解难,窥见前路吉凶,但老祖的未来……始终笼罩在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迷雾之中,无从看起。”


    她的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一丝因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惭愧:


    “心儿……惭愧。”


    闾映心当然看得到老祖的未来。


    她清晰地看到,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业烬寰将献祭自己在内的无数生灵,汇聚滔天血力,冲击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