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点头,语气轻松:


    “当然了,大哥难道不信我?”


    秦无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光落下。


    在这样严肃的目光注视下,秦玄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行吧,”他耸耸肩,“果然还是瞒不过大哥你吗?”


    说着,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揭——


    仿佛撕下一张无形的薄膜,他的容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了。”秦玄机摊手,语气真诚。


    秦无道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看不清,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果然,在这目光下,秦玄机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苦笑后,又揭下了两层。


    原本清秀略显书卷气的五官,线条变得更加锐利了一些,眼神也似乎深了一分,气质从之前的温和内敛,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神秘。


    “真没了。”


    他的话音刚落——


    嗡!


    秦无道的道极剑,连鞘带剑毫无征兆地疾射而出,直刺秦玄机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更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愠怒。


    剑鞘穿头而过,却毫无实感,只带起一道涟漪。


    那身影如水中倒影般溃散,剑身则重重没入远处焦土。


    假的。


    “干嘛呢大哥,走了。”


    秦玄机的声音,从秦无道身后传来。


    秦无道瞳孔骤然一缩,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正在消散的虚影,握剑的指节微微用力。


    什么时候……?


    方才对峙时,那气息、那反应、那剑意碰撞的反震……分明是真人无疑。


    可究竟何时,又如何替换。


    他竟然毫无所觉。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秦玄机已走出数丈,像是猜透了他心中困惑,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随风飘来:


    “【万象皆我痕】。”


    “山石、流水,乃至游弋天地间的一缕灵气……凡我所及,都能短暂化为我的一道化身。”


    “缺点嘛,一道‘目光’所及,只能显化一个化身。”


    “优点则是……我与化身,随时可换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无奈的玩笑意味:


    “起初觉得鸡肋,但练着练着,一不小心……就练得无处不在了。”


    秦无道凝神盯着他的背影,仅是眨眼的瞬间——那道走远的身影竟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


    “感觉这本命法怎么样?”秦玄机带笑的声音近在耳畔。


    秦无道肩头一沉,卸开那只手,从鼻间轻嗤一声:


    “鼠辈之道。”


    秦玄机也不恼,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敷衍:


    “是是是,鼠辈,鼠辈。”


    “不过,”秦无道脚步不停,目不斜视,“既只能置换位置,那便算不得无解。”


    “下次将你连同整片区域一并轰开便是。”


    “哦?”秦玄机侧过头,眼底闪着玩味的光,“怎么,那天罚还不算大啊?我可是一直防着这招呢。”


    “还有大哥。”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


    “我本命法的能力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别乱说。”


    秦无道沉默了片刻,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鼠辈。”


    “够了啊!是谁说不用剑不用法的,最后还玩不起了。”


    说完,沉默了片刻后。


    秦玄机侧目远眺,天边那因巡天座坠落的黑烟仍在缓缓升腾,如同伤疤烙印在苍穹。


    又看了看远方的互相搀扶的秦狂歌与秦清徵两人。


    他脸上的玩闹神色渐渐沉淀下去,声音轻了下来:


    “这样……也好。”


    “家族这些年,太顺了。顺到让人忘了安逸本身,便是最慢性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