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司南浑身剧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多少年了,他像个窃贼般在暗处修改功法,既渴望被认可,又深陷自我鄙夷的泥沼。


    而现在,神子竟亲自将这份他梦寐以求的认可送到面前。


    “若是能选,自然是万世传颂...可老夫垂垂老矣,已是油尽灯枯之躯。若再年轻些,若早些遇见神子......”他的声音哽咽在喉间,百感交集。


    “那便传下传承。”秦忘川的声音清晰坚定,“你未竟之事,后人承志;前人未竟之业,后继者开拓。”


    “如一捧薪火,永世长存。”


    “并且,我打算在此界立下第三座川流阁,由你执掌。”


    一旁的秦铭屏住呼吸,手心沁出细汗。


    他比谁都清楚通天司南这些年的挣扎,此刻真怕这倔老头一时转不过弯来,辜负了神子的一片苦心。


    通天司南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川流阁,那是万法源头。


    一共就只有两座。


    秦家一座,纪家一座。


    成为一阁之主,这是他从未敢想的殊荣。


    但随即,强烈的自卑与过往的罪责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猛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神子厚恩,老朽...万死难报!但...但老朽虽被逐出通天家,但也绝不能改投别家门户...”


    他提及“通天家罪人”时,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显然这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沉重过往。


    “川流阁并非秦家道统,此举也非是让你背弃家族,入我秦家。”秦忘川俯身与他平视,“而是入我秦忘川麾下,为我执掌此阁。”


    他注视着老人含泪的双眼,再次问道:


    “是籍籍无名,还是万世传颂?”


    通天司南的视线模糊了。


    “老夫...”他颤声开口,泪水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愿将此残生,献给这条传承之路。”


    秦忘川这才满意的起身,目光转而望向秦铭:


    “你也是如此,入川流阁吧。”


    “将我的意志,传向更远的地方。”


    秦铭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这些年来,他守在藏经阁前,看着无数求法者来来往往,内心深处何尝不曾渴望能真正为传承大道尽一份力?


    如今神子竟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


    秦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定不负神子所托!”


    秦忘川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轻笑:“川流阁很大,以后...”他故意顿了顿,“也不用你整日守着当门神了。”


    “为了我们的道而努力吧。”


    这话一出,连始终安静侍立的叶见微都忍不住微微侧首。


    她静静注视着秦忘川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淡淡的骄傲。


    自家少爷终有一日,将号令诸天!


    秦铭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将这些年来守在藏经阁的努力都有了收获。


    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将神子的意志,传遍诸天万界!”


    “为了——我们的道!”


    川流阁的建造并非在秦城原址改建,而是直接在城外划出一片新城。


    秦忘川依旧每日在茶楼摆摊画符,静静见证着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盛况。


    这两个月间,不时有秦家的巨型飞舟破空而来。


    秦家工匠以移山填海之能,仅仅两个月,一座气势恢宏的楼宇便在这方世界巍然立起。


    当“川流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巨大的楼宇上亮起时,方圆万里都笼罩在浩瀚道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