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却如同货物般被一排气息森严、身着统一制式银甲的守卫拦下,挨个盘问。


    盘问的内容并非姓名来历,而是:


    “报上你出身界域及背后道统!”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江岩此刻便跟在这群飞升者之中。


    他如今才七境修为,在这些八境、九境的大能面前,气息微弱得如同萤火。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身气息,心中凛然。


    这些在下界堪称一方巨擘的天骄们,在此地,若没有强大背景撑腰,处境竟连猪狗都不如。


    “下一个!”银甲守卫头领,一个眼神倨傲、面容阴鸷的青年,不耐烦地喝道。


    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徽记,显示他来自“通天家”的附属家族——何家。


    通天家执掌三界通天柱。


    实力虽然比不上帝族,但也极具声望。


    一名刚从某个大界飞升上来的九境初期修士,显然还未适应身份的转变,带着几分下界时的傲气,不情愿的缴纳了一袋灵石。


    那何姓头领神识一扫,冷哼一声:“数量不够,还需补缴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或者去那边的矿脉服役一百五十年抵债。”


    那九境修士脸色一变,强压怒气道:“阁下是否太过分了?我等初来乍到,哪来那么多上品灵石?更何况,让我等天骄去挖矿?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骄?”何头领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守卫猛地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嘭!”


    一声闷响,血雾爆散。


    那名在下界叱咤风云的九境天骄,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直接拍成了一摊肉泥,神形俱灭!


    全场死寂。


    所有飞升者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何头领任由手下杀戮,神色淡然。


    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苍蝇。


    甚至还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护腕上的血点,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知道,你们在下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受万人敬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碴:


    “但在这里,我劝你们老实点!”


    “如今你们刚飞升,见我如井底之蛙观天上月,觉得我高不可攀。”


    “等你们真正熟悉了中千州,见识过真正的天地广阔之后……”


    他目光睥睨,带着一丝嘲弄:


    “才会明白,见我,不过如一粒蜉蝣见青天!反抗?连做我脚下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血腥的镇压立竿见影,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向前移动,飞升者们忍气吞声,纷纷缴纳灵石或签订服役契约,只求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轮到了江岩。


    他心中沉重,只想尽快息事宁人。


    想起离开宗门时,宗主将宗门积攒多年的上品灵石几乎都给了他,足有数千之数,在下界已是一笔巨富。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地递上:“大人。”


    何头领接过,神识随意一扫,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他直接将储物袋扔回江岩脚下,语气充满了不耐:


    “你这些是什么垃圾?杂质这么多,也配叫灵石?莫不是糊弄老子!”


    “别人只需要两千块上品,但你...给我拿极品灵石来!要么就去签契约,先挖一百年的矿再说。”


    极品灵石?


    江岩愣住了。


    下界最高只有上品灵石。


    至于什么极品灵石,更是听都没听过,自然不可能拿得出来。


    “这位大人,我......”


    江岩正欲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一道青衫身影自他身后缓步而来,衣袂拂过时带着清冽的气息。


    秦忘川目光平静地越过众人,径直望向不远处云雾缭绕的飞升台,仿佛眼前杀气腾腾的何家众人不过是路边的草木。


    他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自江岩身侧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何头领半分。


    只是在路过何头领时,跟在身后的叶见微随手抛出六颗流光溢彩的灵石。


    那灵石精准地落入何头领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


    “跟上。”


    秦忘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江岩怔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仿佛闲庭信步般穿过严阵以待的银甲守卫,


    所过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竟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无人敢拦。


    何头领握着手中那六颗极品灵石,脸上青白交错。


    在他的地盘,被人这样无视,还是头一次。


    全场死寂。


    所有飞升者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这人竟是与自己等人一同飞升而来——


    不是嚣张,不是狂妄,而是彻头彻尾的漠视。


    仿佛何家这些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在他眼中不过是客栈门前迎来送往的小厮,连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秦忘川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而是径直走向广场尽头那座古朴的飞升台。


    这台子正对着通天柱出口,乃是上古时期下界飞升第一人所立,既是台,也是碑。


    本该任由后来者观摩感悟。


    可如今,台周却笼罩着层层禁制,光华流转间散发着不容靠近的气息。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这禁制,是谁设的?”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何头领嘴角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