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稳了!”葬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残忍的光芒,“说是人族万年不出的天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幼崽罢了!在主人伟力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他嘴角的狞笑才刚刚扬起,便瞬间僵住。


    只见远处,被黑钉贯穿的“秦忘川”身形一阵诡异的波动,并未有鲜血溅出,反而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变得扁平、虚幻......


    最终,竟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张被黑钉死死钉穿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纸人!


    那纸人无力地飘荡了一下,随即被黑钉上的不祥气息所侵蚀,迅速化为飞灰,消散于虚空之中。


    假的?!


    葬瞳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无边的惊骇瞬间淹没了狂喜!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他分明一直锁定着秦忘川的气息,分明亲眼看着他踏入这片绝地!


    这替身何时施展?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葬瞳猛地环顾四周,神念疯狂扫荡,却丝毫感知不到秦忘川真正的气息。


    “不对!那秦忘川人呢?!”


    就在葬瞳失声惊呼、心神剧震时,一道渺小而坚挺的身影已然踏入了仙路最深处,目睹了吞界兽的存在。


    是沈星河!


    他注视了吞界兽那巨大的头颅片刻后,目光最终落在前方巨大的石碑上,眼中燃烧着使命即将达成的炽热光芒,坚定开口:


    “如今沈家安稳,纪家已灭,就让我...来还你自由,还沈家自由。”


    说着,沈星河快步上前,眼中带着急促的兴奋。


    快了...


    快了!


    指尖距离石碑仅剩寸许!


    “值得夸奖,这次是你最近的一次。”


    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许,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凡人。”


    话音未落,虚天罗的身影不知何处出现在身旁。


    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指挥出。


    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要拂去肩头的尘埃,但那指尖所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碾碎山岳,更遑论一个区区沈星河。


    虚天罗猩红的眼眸中是一片习以为常的淡漠。


    ‘轮回往复了这么多次,这小子倒是有所长进...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意思,但见多了,也确实乏味了。或许...下次该换种玩法?’


    在他眼中,沈星河不过是个略微坚韧些的玩具,正因为有趣,才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他一次次走到这里,又一次次在希望触手可及时将其碾碎。


    欣赏那绝望与不甘,是他漫长岁月里的一点小小消遣。


    但也,仅仅是有趣罢了。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沈星河后心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响起。


    虚天罗漫不经心的思绪骤然中断!


    他挥出的手臂定格在半空,随即,他有些错愕地看见——


    自己的右手,竟齐腕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般汹涌而出!


    剧痛迟了一瞬才传来,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完全超出预料的情形!


    虚天罗猛地转头,那双俯瞰万古、戏弄众生的猩红眼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那双紫色的异眸中,哪还有什么沈星河?


    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身黑袍、神色平静无波的秦忘川!


    而秦忘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吞吐着混沌气息的道剑。


    剑尖之上,一滴暗紫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


    “很惊讶吗。”


    秦忘川歪着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异族。”


    虚天罗瞳孔骤然收缩,断腕处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那张总是带着玩味与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怎么会...分身?化身?之前从未出现过才对...”


    秦忘川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中那柄大哥当初所赠的混沌道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虚天罗断腕处喷涌的紫血,又落回他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眸上。


    “看来,”秦忘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我猜得没错。”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符合预期的物品。


    “你,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想来也是,如果真强的话,又怎会躲在后面不出来呢。”


    “你的败因,在于喜欢欣赏别人脸上的绝望与不甘这恶趣味。不过...”秦忘川说着,看向虚天罗脸上那表情时笑了,“好像我也喜欢。”


    虚天罗也笑了,他大笑着,声音在扭曲的虚空中震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暴怒:


    “败因?不过是些小把戏,也配妄断我的胜负?!”


    暗紫色的血液从他断腕处汹涌而出,却并未滴落,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疯狂蠕动、增殖,瞬息间便重新凝聚成一只完好无损、却布满诡异魔纹的手掌!


    “战斗现在才开始!”


    面对这滔天威势,秦忘川依旧平静。


    没有言语。


    他甚至没有去看虚天罗那瞬间再生的手掌,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而玄奥的起手式


    下一刻,毫不犹豫地递出了那一剑——


    “斩道!”


    一道纯粹由黑暗凝聚的万丈剑罡撕裂天幕,随即又骤然凝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


    剑身缠绕着亿万道寂灭神雷,剑尖之下的虚天罗周围时间开始倒流——


    似是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能,虚天罗脸上那疯狂而狰狞的笑容瞬间冻结,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


    “不不...不!”


    然而下一刻,巨剑还未落下便轰然破碎。


    虚天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望向秦忘川:“你以为你赢了?”


    “以为这一剑能逆转时空,以现在斩过去,甚至斩未来?”


    “太天真了啊秦忘川。”


    “这个时空内,只存在现在,而不存在过去或未来,也就是说:我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