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夭折

作品:《重回十八,我顶替了亡夫白月光

    第七十二章 夭折


    林绾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七十二小时后,情况稳定,被转到普通病房。


    她仍在昏迷,医生没有明说,但顾骁知道,这个时候没醒,未来醒来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有阳光,隔着白色窗帘,落进来。


    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明亮而温暖,让她看上去竟有几分安然。


    像婚后的许多日子,他醒来,看到她窝在自己怀里睡着时一样。


    他颤抖着把她的头抬起,搂进怀里,像曾经做过的很多遍一样。


    只是啊,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不会叫他一声“顾骁”。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也许会,也许永远也不会了。


    他搂着她想了太多。


    都是些夫妻寻常。


    旁人都以为他在顾氏周旋,回来要敛去一身凌厉,爱护她,关心她,对她好。


    但其实一直是她撑着这个家。


    没了她,他都不知自己每天做的事有什么意义,更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他很疼,很悔,当然也更加痛恨自己。


    恨自己什么呢?


    恨不够果断,放不下过去,又想拥有现在,想要的太多,最终反而什么都没有抓住……


    而此刻,林绾的意识,正被困在一片混沌的、不断闪回的梦境里。


    梦的开端,是上一世,他们新婚初见。


    “林绾,你知道顾家为什么选你做我的太太吗?因为林家训女有方,顾家要你做一个乖顺的生育工具。”


    他戳破现实,想要看她惊慌失措,然后对他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那时的她满心都是顾骁。


    少女情窦初开,对救了她的少年一见钟情。


    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平静,声音很轻,却清晰,“我愿意。”


    他更深的皱眉。


    以为她也是被顾家光环迷晕的蠢女人。


    “我不爱你。”


    “以后会爱的。”她语气里竟有一丝笃定。


    他觉得可笑,不耐烦:“以后也不会。”


    “以后很长,”


    “会的。”她斩钉截铁,“有志者,事竟成。”


    可是顾骁的心好硬。


    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肯爱她。


    可他的心又很软。


    会因为苏南雪的一滴泪,就为她跑遍整座城,寻一个她喜欢的礼物,哄她开心。


    在土耳其的街头,两群人交火,她知道子弹在乱飞,知道不小心就会被打中。


    可顾骁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子弹打穿了他的肺部,可他昏迷前说的唯一一句话,竟是绾绾别怕。


    他在重症监护室,命悬一线。


    她痛狠了,已经不敢爱顾骁了。


    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没了顾骁是什么样子,她不想看他死,也不能。


    比起一个重度抑郁缠身多年的人,让健康的他活下来,其实很划算的吧!


    她想了很多死去的方法,可没有一个,能让顾骁不内疚,所以,她制造了一场车祸。


    身体被撞飞又重重落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晕开的血迹,只觉得自己这可笑又短暂的一生,结束了真的很好……


    守在病床前的顾骁看到她眼角有泪,他轻轻为她拭去,将额头抵住她,喃声唤她的名字。


    “顾总!”张磊慌张进来,“小少爷……没了。”


    顾骁一时没反应过来:“没了?什么没了?”


    张磊红着眼,“小少爷突发呼吸衰竭,没抢救过来,您过去看看吧!”


    顾骁没动,好一会儿才弯腰贴了贴林绾的脸颊,好像依靠她积蓄站起来的力气。


    但起身时,他还是晃了一下。


    他觉得疼,很疼,可具体是哪里疼又说不上来。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张磊,好像走了很久,才到了新生儿科。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平放在婴儿床上,是他出生还不到一周的儿子顾启康。


    日有熹,月有光。


    富且昌,寿而康。


    林绾给他生的一双儿女,男孩叫顾启康,女孩顾有熹,是林绾的心愿。


    可现在失去了一个。


    他心如刀绞,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小小的身体,向着林绾病房走去。


    有人上来拦他,被他一脚踢开。


    “顾总,你要把孩子抱到哪儿去?如果您想给太太看一眼,就放冷冻柜里吧!”


    张杰是此时唯一一个敢来和他说话的人。


    “滚开!”顾骁眼睛猩红,“我要带他去见林绾,她还没有看到呢,她醒来会怪我的……”


    他说的断断续续,最后竟是哽咽难言。


    张杰让开了。


    他一个人抱着小小的孩子,走在医院阴沉的走廊里,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坎坷,从早到大他总是很倒霉,好像注定孤寡。


    如果林绾不醒,不给他赎罪的机会,那他也不活了。


    人生这么苦,一个人揣着悔恨要怎么走下去,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


    他把孩子抱到林绾的病房,放在她枕边。


    孩子太小了,看不出来长得像谁,但顾骁想,如果他能平安长大,应该会像林绾。


    “你出生后还没有见过妈妈,我带你来了,你别……怪她,有怨就冲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没尽到责任,我……”


    他颤抖着摸着儿子的小脸,痛苦的再也说不出话。


    眼泪流的很凶很凶。


    他不知道发明肝肠寸断这个词语的人,是不是见证过这样的痛苦,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似乎也只有死亡能终结这种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绾依然没有动,只是眼角又变得湿润。


    顾骁不知道,她能不能知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在哭。


    他搂紧他们,力气很大,仿佛这样就不用惧怕死亡,不用惧怕林绾永远不会醒来。


    他们一家人就能永远不分开。


    天黑了,天又亮了。


    天亮了,又黑了。


    顾骁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身体早已僵直,麻木,可谁来说他都不听。


    孔言画推门进来,站在病床边,“先生,您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会死的。”


    “您想死,谁也拦不住,但是您得清楚,如果您没了,顾家就不会给太太和小小姐治疗了。”


    顾骁想动,可僵直的关节疼极了,他咬着牙,摇摇欲坠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