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今天来我家吃饭

    盛炽长到十九岁,连栗秋煮的泡面都只吃过四五次,也是第一次尝到栗秋亲自为他煮的汤。


    他刚尝了一口,栗秋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怎么样?”


    味道其实说不上好吃,栗秋应该没放炖煮的料,排骨并不入味,但炖得很烂,盛炽点点头:“可以开店了。”


    栗秋那张素来没心没肺的脸上,果然藏不住一点喜悦,眼尾弯弯说道:“开店要是赔本怎么办?”


    盛炽抿了口汤,回道:“我给你兜着。”


    他回得很快,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语气认真,似乎真的无论她做成什么样子,盛炽都会为她兜底。


    心口无端被挠了下,有些痒,栗秋欲盖弥彰低头啃排骨,瓮声瓮气道:“算了,还是不开了,当我的牙医挺好的。”


    两个人没少单独吃饭,吃饭都爱闲聊,盛炽看看她:“学医辛苦吗?”


    栗秋正戳着碗里的排骨,这话亲戚朋友问过她不少次,她稍作思索便回道:“辛苦啊,课程挺满的,期末周也不好过,但是我喜欢嘛,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热爱可赢万难。”


    这句好似随口而言的话,却又并非她在敷衍,盛炽一向觉得,栗秋身上有种看不见的韧劲儿,认定了的事就铆足了劲儿去做,会发牢骚,但不会轻言放弃。


    盛炽没吭声,喝完一碗排骨汤,栗秋像是被鼓励到,夺过他的碗又给他添了一份。


    “看吧,我就说我还是有点天赋的,这可是我第一次炖排骨。”


    盛炽牵了牵唇:“你爸妈吃了吗?”


    栗秋:“留了半锅呢,在家里,我爸妈中午回来吃。”


    盛炽看看桌上的那一大锅排骨,沉默了瞬。


    那她炖得还真多,这一份他们两个都吃不完。


    盛炽开口喊她:“栗秋,明天不要做了。”


    栗秋刚准备来第二碗,闻言皱眉:“为什么,你不是说好吃吗,还是你骗我呢?”


    不等盛炽回答,她想到什么,忽然瞪向盛炽:“你不识好歹!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做饭,比你第一次做的菜好吃,我那时候为了给你面子愣是吃完了,回去灌了两瓶矿泉水,一晚上跑八百遍洗手间,你知道生抽放多了会咸得要死嘛!”


    大概就像网上说的,抽象是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栗秋的脑回路时常过于清奇跳脱,盛炽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也经常摸不透她的思路。


    她这么一提,盛炽想起了那件糗事,他见过栗秋每一个至暗时刻,栗秋也见过盛炽不少尴尬局面。


    那顿饭确实挺为难栗秋的,盛炽当时要倒掉,栗秋说他浪费粮食,明明做得就还可以,愣是拦住了他。


    看她面不改色吃完,盛炽真当她口味奇特,自己也硬着头皮跟她一起吃完了那顿重口的宫保鸡丁,看来那晚灌了两瓶矿泉水的不止盛炽一个。


    盛炽喉口微滚,有些无奈道:“没说不好吃,只是想说,没必要为了我去学做饭,起那么早,你睡够了吗?”


    栗秋一怔,刚炸起来的毛又被捋顺,别别扭扭说道:“少睡一会儿又没事。”


    “有事,大事。”盛炽看着她,搁在两人中间的排骨还冒着热气,袅袅白雾让她的脸隐隐模糊,他顿了顿补充说,“我就知道你会担心多想,所以才不和你说我受伤的事,真的已经养好了,我下午准备去和方子他们打球,你要去看吗?”


    栗秋看过盛炽打球,个子高的人是天生的篮球圣体,盛炽爱运动,起码比栗秋爱动。


    “我跟他们又不认识,我不去。”栗秋低头吃饭,想到刚才说的话,又有些尴尬,她这脾气一点就炸,尤其面对盛炽。


    盛炽问:“真不去?”


    栗秋再次回答:“不去,下午帮我妈看店。”


    “嗯,想吃啥我给你带。”盛炽笑了笑,听着心情很好。


    栗秋不懂他开心在哪里,抬头快速看了眼盛炽,这人正瞧着她,黑眸沉沉,专注且直白,明明跟盛炽对视过不少次,栗秋以前能光明正大回瞪过去,如今却又觉得这目光像是能灼人般,令她的心尖被烫了下。


    她含含糊糊应了声:“给我带串糖葫芦。”


    盛炽点点头:“行。”


    他看看正在埋头吃饭的栗秋,无声笑了笑。


    还真是个呆瓜。


    -


    栗秋中午补了个觉,三点的时候就去了超市看店。


    栗泽去买菜了,晚上打算包饺子,这会儿超市就苏芝华和栗秋两个。


    栗秋一进来就往储物室赶,苏芝华看得愣愣的,看栗秋拎了两箱牛奶出来。


    苏芝华问她:“家里牛奶喝完了?”


    栗秋将牛奶往柜台后面一放,直起腰呼了口气,说道:“这是给盛炽带的。”


    苏芝华倚靠着柜台,笑了笑问道:“小炽从小到大的牛奶都你承包了吧,天天上学揣两盒。”


    栗秋的胳膊支在柜台上,双手捧脸笑嘻嘻看着苏芝华:“那你闺女从小到大的包都给人家背了吧。”


    “还好意思说。”苏芝华捏住栗秋的脸揪了揪,“小炽对你多好,跟你亲哥哥一样了。”


    栗秋别过脸躲开苏芝华的手,不满反驳道:“他才不是我哥。”


    苏芝华瞪她一眼:“比你大俩月呢,咋不是你哥了?”


    栗秋可没喊过盛炽一声“哥”,记事起就连名带姓地喊他,按年龄来说盛炽确实算她的哥哥,但她可从来没拿盛炽当过哥。


    “反正就不是,盛炽就是盛炽。”


    “傻孩子,不是你哥是什么?”苏芝华摇了摇头,拿起账本去对账了,没继续辩驳,只当她叛逆心又上来了,这孩子老爱跟盛炽赌气,十九岁了也跟没长大一样。


    苏芝华一走,收银处就栗秋一个人,她坐在宽敞的办公椅里,低头看了眼脚下的两箱牛奶,两家关系不一般,没少给对方家送东西,有啥好的都会往对门送一份,两箱牛奶不算什么。


    盛炽比栗秋大了两个月,他是炽热的酷暑季节诞生的孩子,栗秋则出生在夏末秋初,俩人同龄,盛炽也没喊过她“妹妹”。


    栗秋脑补了下盛炽如果喊她“妹妹”,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瘆人得很。


    盛炽就是盛炽,才不是她哥。


    这会儿没人买东西,栗秋拿出手机喊季诗苒打了局游戏,刚打完一局,五点多开始,陆续有人下班回家,附近就这一家生活超市,店里的人就多了。


    栗秋忙着收银,连轴转了一个多小时。


    苏芝华点完账回来,接过收银台的活:“小秋,去买根灯管回来,储物室的灯不亮了。”


    巷子口就有五金店,栗秋点点头,拿上车钥匙出门,骑上门口的小电驴,十来分钟就能来回。


    回来后店里人正多,栗秋也不会换灯管,搁在门口说道:“妈,拿回来了!”


    超市里就一个收银台,排了一长串队,苏芝华头也不抬应了声:“行,把那箱洗洁精补上货。”


    洗洁精是苏芝华从储物室搬出来的,就搁在货架旁,栗秋往上补货,补完刚收拾好纸箱子,有人拍了拍她。


    “小秋,这泡面还有货吗,酸辣味的。”


    “有,我给你拿。”栗秋赶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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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储物室走。


    里头黑黢黢的,储物室是个小型仓库,摆了几排货架,栗家超市生意不错,存货也充足,栗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第三排货架走。


    速食都在这一片放着,重的东西在下几层,方便好拿,像泡面这种轻的会摞在顶层,栗秋够不到,每回都得搬梯子。


    她将手机放在第三层货架,爬上去扒拉出来那箱酸辣牛肉面,里面是面饼不能用力扔,栗秋一手将箱子卡在腰侧,一手扶着梯子往下退。


    这会儿没电,刚往下退了一阶,准备再退一阶的时候,栗秋看不清,没踩中,脚下一空连人带箱往后仰,心率瞬间飙升。


    单薄的背砸在了一人的肩头,栗秋还没回过神,盛炽自后圈着她的腰身略一用力,将她从梯子上提了下来。


    栗秋抱着一箱泡面懵懵看着他,心跳尚没平息,刚才那一出踩空让她现在有些腿软。


    盛炽拿起她搁在货架上的手机:“举着,还要拿什么,我来拿。”


    “不用。”栗秋接过手机,抿了抿唇稳住心绪,“拿个泡面就行。”


    盛炽打开自己的手电筒,对着上头照明:“灯丝坏了?”


    栗秋点点头:“嗯。”


    盛炽又问:“灯管买了吗?”


    “买了。”栗秋回道,反应过来盛炽会换灯管,“现在不能换,得关电闸,前头还在收银呢。”


    “嗯。”盛炽接过她手上的泡面,看着栗秋略有些红的脸,一眼就能看出是方才吓的。


    盛炽上下打量了她,确定她没事后说道:“以后小心点,这梯子用了好几年了吧,也该换了,换成人字步梯会安全些。”


    栗秋点点头:“我今晚上就跟我爸妈说。”


    “帮我照着。”盛炽朝另一侧货架走去,那边是生活用品存放区。


    栗秋举着手机跟在他身边:“找什么呢?”


    “外头缺纸巾了,补点。”盛炽帮栗秋家补过不少次货,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记得清楚,低头拿了几提抽纸。


    栗秋听明白了,盛炽应该是回家路过超市,进来看她,店里刚好需要补货,他才来的储物室,也正好瞧见栗秋摔下来。


    有点尴尬,栗秋挠挠额头,下意识想把刘海别到耳后,反应过来自己前俩月就剪了刘海,又尴尬地放下手,一分钟八百个动作。


    盛炽将几提抽纸摞在泡面箱上一块儿抱起,看了眼栗秋:“走吧,你举着手机。”


    “哦。”栗秋给他照路,俩人绕过几排货架出去。


    店里人还多,栗秋将箱子拆开,给方才要酸辣牛肉面的顾客拿了几包,蹲下来开始补货。


    盛炽在另一头,很快将抽纸补上,纸箱子拆好摞得整整齐齐。


    栗秋蹲在地上,盛炽站在几步远外,没觉察栗秋的目光,她盯着他的侧脸,几个月没见,变化的不仅栗秋,还有盛炽。


    他的头发剪短了些,没有遮挡的五官便更加突出,挺拔深邃,栗秋对美丑概念尚且模糊的年纪就觉得盛炽长得好看,就算整日老摆着脸,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冷脸小团子。


    小团子长大后,五官越发立体,骨相的优越凸显出来,可认识这么久,栗秋从没对这张脸有过别样的感觉。


    对美的欣赏谁都会有,心动却格外偶然,或许某一天某一刻,见到某一个人,或陌生或熟悉,因为一件随机的事,这种感觉便忽然来了。


    栗秋低头,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胳膊里,挡住自己的脸,好似能挡住自己如雷似鼓的心跳。


    讨厌死了,盛炽干什么换了发型。


    怎么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