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审判07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防火门内是无边无际的黑色飓风。
易谦明收集的所有资料都被无数黄蜂翅膀拍打引起的风而卷起,在空中哗哗地颤动。在那飓风的中心就是正在搏斗的双方。飓风掀起滔天的恶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坚固不移的礁石。礁石虽然屹立不倒,但它的棱角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刷中不断被抹平。
这不是人类能够介入的战争。
这是自然的力量。
人类在这种时候,能做的只有躲向高处,躲向安全的地方,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再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也是自然的选择。
但也有人在这种时候,会抱着一条窄窄的独木舟冲向海浪,试图挑战一下自然的威严。
人孔门的位置每一层都是一样的。
消防楼梯井和消防门在每一层的位置,也是一样的。
不论整个楼层如何布置,如何设计,有多少东西,从消防门赶往人孔门,方向总是一样的。
郑小楼就是顺着这种方向奔向人孔门的位置。尽管整个楼层已经充满了飞舞的黄蜂,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还是跟据自己的记忆,就像暴风雨中的信鸽,飞向记忆中的方向。
这里曾经是易谦明信息的海洋。一个又一个的书桌是海洋中的孤岛,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是成群的珊瑚。郑小楼就在狂风与巨浪的空隙中,从一个岛跳到另一个岛,在珊瑚从中寻找那个关键的窗口。
黑色的巨浪并不在意她的存在。蜂群并没有把她作为攻击的目标,就像在之前的楼层里一样。它们只是限制了她的视觉和听觉。
郑小楼在书架的珊瑚丛中摸索。虽然她知道人孔门的隐蔽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但她在这种环境中不太能确定盖板的位置。说不定是被其中的一个书架挡住了。她沿着地面的导轨,用力推动书架。
但大概是太久没有移动过的缘故,有些锈蚀的滑轮发出刺耳的锐响。
在那黑色的巨浪之中,浮出一双浑黄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郑小楼一惊。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猜到了她的意图。她把手伸向腰带上的电磁脉冲炸弹。但她同时看到了在搅动的海潮中的周向青。
炸弹不会影响到所有的黄蜂,但一定会影响到她。
郑小楼迟疑了。
也就在郑小楼迟疑的那一刻,蜂群已经掀起一股新的飓风,呼啸着向她扑来,黑色的浪潮一瞬间就没过她的腰际。她险些要被冲倒了。无数黄蜂铺天盖地飞向她,无数复眼中映出她惊恐的表情。无数膜翅扇动空气,震耳欲聋的金属嗡嗡声盖住了她的惊叫。黄蜂对着她张开大颚,尾部的毒针也伺机待发。
被惊涛骇浪盯上的独木舟只会在眨眼间碎成千万片。
一张写字台从她面前轰然落下。
厚重的桌面激起短暂的烈风,将黑色的浪暂时劈成两段。
“你回来干什么?”
一个身影打斜刺里冲来,挡在她的前面。
“退开!”周向青喊道。她一脚踩在写字台上,左腕的离子刀刃飞速旋转,在她们身前撑起一把淡蓝色的伞。黄黑色的洪流迎头撞了上去,被切开的浪头碎成电光与火花的雨。其余的则绕开写字台,重新冲回天空,积蓄下一次的冲击的力量。
郑小楼蜷缩着在写字台后。
她只是一个趴在礁石上得以喘息的游客。而她腕表上的数字也在提醒她,她已经错过了第一轮的呼吸周期。
她记得姜原说过,一轮大概是3分钟。
而在下一波涨潮时,她会跟礁石一同被潮水淹没。她必须抢在下一轮周期开始前打开人孔门。
她趁着那淡蓝色的伞为她挡开暴雨的空隙,又去推那书架。
但一双手从雨幕中伸出,掐住了郑小楼的手臂,将她向回卷的洪流中拖去。郑小楼惊叫着奋力挣扎,而周向青的右手逆势插去,抓住了那个仿生人的头。
“你给我出来!”
那人试图挣脱周向青的手臂,但这只战斗特化的手臂力气要比对方大得多。对方竟然一时间没能挣脱,他的半个身子都被拉出蜂群。他头部的外皮已经溃烂脱落,浑黄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震颤着,用于充当玻璃体的滤光液已经渗了出来,在那团浑黄中凝成蛛网状的红丝。
周向青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得清自己。或许他只能凭借蜂群给他的信息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那张脸颊已经撕裂的大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他放开了郑小楼,两只手掐住周向青的右手手腕,同时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向她的手臂咬去。周向青用力撤回右手,同时左腕的刀刃砍向对方的脖颈。
但那人用力一拧她的手腕,周向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边转去。她的左手马上改变方向,反手一挥,用刀尖刺向对方的肩膀。
伴着噼啪的电流与焦臭味,周向青知道自己砍中了什么东西。抓着她右臂的手松开了。她顺势关掉刀刃,变砍为抓,同时整个身子拧向左边,挥出右拳。
但对方像断尾的蜥蜴一样,扔下一条臂膀,重新躲进无穷无尽的蜂群之中。
而趁着周向青分神的时机,黑压压的蜂群扑上了郑小楼的身子,用大颚撕咬她身上的潜水服,用尾针蜇刺她裸露的皮肤。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但仅仅靠自身的重量压坏一批黄蜂并不解决什么问题。
周向青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她半蹲下身子,单手胡乱在郑小楼身上拍打。因为还有一双眼睛在涌动的黑潮中窥伺着她。等待着下一次袭击的机会。
“让一让!”
一道火舌从侧面喷出,轻轻在郑小楼的身上舔过。短暂的高温使得那些黄蜂暂时停止了运动,像是沙土一样纷纷散落而下。
是关铁震提着他的乙炔喷枪赶了过来。这本用于切开人孔门的工具被他当成武器,向着蜂群胡乱挥舞。焰苗在他手中像是一条绸带,在黄黑的蜂群中增添了一点亮色。
距离下一轮的周期开始只有几十秒。郑小楼又打了几个滚,抖落身上因为升温而芯片宕机的黄蜂,重新爬起来去推那面书架。书架锈涩的轮轴叽叽作响,向一边移去。
而那黑潮中也爆发出同样的刺耳尖叫声,蜂群向着他们重新席卷而来。
那个仿生人,虫群的核心,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那双浑黄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后,真的是一个人在考虑什么吗?
不少黄蜂撞上离子刀刃,被火焰灼伤,但更多的小小昆虫前仆后继。活化机械的运行本能让它们在平时收集信息,就像是蜂群酿蜜一样汇集在那个仿生人的脑袋里;而此时也是同样的本能让它们服从仿生人的指令,用自己的生命保障对方的安全。
而它们所敌对的另一方,是两个靠着寻回自我的意志,克服逃跑本能的人。
“快!只差这一点——”郑小楼拼命推动书架。
周向青一面抵挡蜂群,一面抽出她的右手,按上书架。用以抵挡雨幕的蓝色光伞马上露出一个缺口,而关铁震根本无法填补。
蜂群从那个缺口中汹涌冲入,爬上他们的脊背和头顶。
但书架已经被推开。关铁震也丢下他燃料耗尽的喷枪,忍着痛,和郑小楼一同去撬那块挡板。
距离下一次呼吸还有二十多秒。
从那黑潮之中探出一支手臂,抓住了郑小楼的脚踝。随后那张裂开的大嘴一口咬上了她的脚。尖锐的牙齿刺破了潜水服,让鲜血染红。
周向青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一刻改变了攻击的目标。她一时情急,右手扳住仿生人的额头,想把对方拉开;但那仿生人却死不松口,还想把郑小楼拖进虫群。郑小楼腿部的皮肉被撕裂,痛苦的惨叫着。但她撬动挡板的手却没有松。
砰的一声。
盖板弹了起来。关铁震无暇去顾及郑小楼,也不管自己满身满脸的黄蜂,只是拼命去转动人孔门的把手。但呼吸系统似乎已经开始加压,十几个大气压的力量顶在人孔门另一边,防呆设计巨大的摩擦力卡死了把手,关铁震根本无法将其撼动分毫。
“快!”他喊道。“帮我打开这个——”
周向青不及多想。
她右手拉开关铁震的身体,左手腕上的蓝色等离子束像切豆腐一样透过铁门,然后轻轻一转。
被切下的人孔门圆盘被猛烈的气流推动,就像炮弹一样撞在周向青胸前。她直接飞出通道,撞上身后的书架,然后跟书架一同倒了下去。气压在这房间中掀起一股真正意义上的飓风,剥下他们身上的黄蜂,像沙砾一样抛向空中。
那个仿生人也一瞬间失去了用以隐蔽的蜂群,全部身体都暴露在高速气流中。他惊惶地松开了郑小楼的脚,但于其说他是逃向房间的中央,不如说是被气流推向了房间的中央。在这样的风速下,谁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关铁震紧紧贴在人孔门边的墙上,郑小楼被吹得连续打了几个滚,最后躲在一个倒下的书架边。裹挟着黄蜂、纸张、碎片的狂风掠过他们的潜水服,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房间内的气压不断升高,但风速也越来越慢。
然后,风声变了。
这是呼吸系统排空的声音。
刚刚才动摇一切、卷起一切的风,现在迫不及待地把所有东西送出房间。蜂群就像是奶茶杯中的玄米粒,旋转、翻滚、碰撞着,从那圆圆的人孔吸出,抛向电梯井中的风道。那个仿生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但蜂群此时已经无力回应。
他挤出一声绝望的哀鸣,随后竟自己向着人孔门奔了过去,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风口。
但周向青从身后一把勾住了他的腿。
那个仿生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周向青扑过去,按住他。他胡乱挣扎着,裂开的嘴巴乱撕乱咬。周向青迅速用右腿的膝盖牢牢顶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那一对浑黄的眼睛像是腐烂的葡萄,在周向青膝下微微晃动,不知是在自己的视野中搜索什么东西。
在正式场合中见面的时候,他是阿福,是易谦明忠实的管家。但私下里,他是“那个人”留给易谦明的,用来控制蜂群的工具。而这一次她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台坏掉的机器。
她不由得感到一丝悲凉。这就是他该有的结局吗?她真的应该一刀砍下这个已经坏掉的仿生人的脑袋,然后给它插上电缆,吸收他残存的那点关于易谦明的记忆?
只要她这样做,就能够挽回自己的失败么?
难道真的如易谦明所说,每个人都难免被自己的过去所吞噬?
这算是一种自杀吗?
胖球突然从角落里钻了出来,飞上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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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青。姜原。还有其它人。听得到吗?”
房间中突然响起了沙沙的话语声。这声音吓了周向青一跳。她缩回手去,望向关铁震肩头的对讲机。
“是汤老弟吗。”关铁震苦笑着说。“你安排事情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么难办啊。而且,你怎么还没过来?”
“抱歉。我不姓汤。”对讲机里说道。
关铁震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那人的声音和腔调跟姜原并不相同。他脸上变色,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频段?”
“我嘛,哈哈,你叫姜原和周向青说话。”
关铁震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但一旁的周向青已经知道那人是谁。
“柳怀石,”周向青大声问,“你要干什么?”
柳怀石在对讲机另一端轻笑了一声。“从无线电可以使用这一点看,蜂群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估计你们也完成了我的委托。对此我深表钦佩。只不过,你们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铸造局正在封锁人贸银行附近的街区,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展开强攻,你们的旅途也会就此终结。报纸会怎么说呢,统修会圣女谋杀了复合体最大银行的所有人。这实在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这下——”
周向青恼怒地打断了柳怀石的话:“易谦明不是我杀的!而且要杀他的人不就是你吗?”
柳怀石慢悠悠地回答:“对。但我可没让你越狱。而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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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让你把银行的玻璃砸破,触发警报。你把铸造局牵扯进来,想掩盖消息就很难办了。但事情还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要你配合,我能让铸造局暂时不要突击,而你老老实实参加审判,就还可以不改变事情原定的方向。”
参加审判?
开什么玩笑。到现在了,这些人还在审判审判说个不停。自己就这样回去的话,难道曹文道和易谦明就白死了吗?如果她不回去,那自己身边这两个人——周向青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关铁震和郑小楼。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姜原之前提到的“四大恶人”的滑稽组合。只是他们刚才的表现可绝对不算是滑稽。今天要不是他们,自己就凶险得很了。
她对着对讲机大声叫道:“姜原!你在听吗?姜原?”
姜原并没有回答。
“他肯定在听。他只是在琢磨他自己的事情而已。跟据信号反应,他还在70层。大概是在研究一些无聊的小玩意。”柳怀石说。
周向青不由得愣住了。姜原到底在干什么?偏偏是在这么凶险的时候,姜原明明在附近,却又没有赶来。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无聊的小玩意?
周向青无计可施。她之前鼓足的怒气也在这迷惑中跑得一干二净。她只得恨声问道:“你想让我配合什么?”
“易谦明的那个仿生人,目前在你手上吗?”
“在。”
“你先别——”
呼呼的气流声响了起来。压缩机已经完成了这一个呼吸周期内排空的任务,开始为下一个周期做准备。嘈杂的气流开始从被砍开的人孔门冲进来,风速越来越快,又开始扬起屋里的尘土,也几乎盖住了柳怀石的说话声。
关铁震摘下对讲机,丢给周向青。
但即便周向青把对讲机贴在耳边,她也根本无法听清对方的声音。而她也不能离开这里。阿福还在不断地挣扎,她还要让胖球赶快钻进胸甲间的缝隙,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移开。而关铁震和郑小楼此时也没办法脱身,因为房间里的风速越来越快,同时气流也不断地把书架推来推去。在这种风中乱跑可有生命危险。远处的防火门也被风压推得咚咚直响。不少空气也灌进了通风管道,他们能听到里面风压变化的呜呜声。
房间的通风系统已经与大楼的呼吸系统通过这个人孔门相连接,所幸呼吸系统尚不至于在一个呼吸周期里就抽走这里所有的空气。尘土和几只黄蜂又被风从人孔中送了回来,大概它是被呼吸系统从外面吸进来的。
阿福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喊声。他似乎感应到了附近黄蜂的存在。周向青看着这个仿生人,她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让他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她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自动化大崩溃”六个字,但她内心并不愿意承认。如果有一个能够让仿生人直接崩溃的契机,那么是不是自己也会在某个时刻变成这个样子?
天。那些人还要审判她。
而这阿福……岂不就是一个能够证明她有罪的证据?曹文道说的,把她脑子烧坏,身体压成碎片,真的会发生吗?
周向青努力把目光从这个怪物身上移开。但在她在抬起目光的一瞬,意识到郑小楼和关铁震都在盯着她。
她似乎能听到他们在说:“原来仿生人就是这样的。”
就在此时,风中突然传出尖锐金属铃响。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电梯门正缓缓打开,从灯火通明的电梯轿厢中走出一个人。
柳怀石来了。
虽然这一层内仍然狂风肆虐,但柳怀石并不以为意。他只是走向周向青,看了看她压制着的阿福,然后抬起一条眉毛。柳怀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风声太大,周向青根本听不清。
她只看到,柳怀石的身后还有一个屹立着的高大身影,那身影紧紧裹着一袭黑色的披风,衣角在风中猎猎抖动。
柳怀石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他身后那个人影当即俯下身来,左手从披风中抽出一支短短的探针,缓缓插进阿福的后颈。刚才还在挣扎的阿福,宛如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你干什么!”周向青惊道。
但那个裹着披风的人只是轻轻推动周向青的肩头,让她离开。周向青看到对方伸出的手,愣住了。
那条手臂跟柳怀石送她的右手一模一样。
周向青顺着那条手臂望向对方的脸,果然,就是那天柳怀石取下手臂的那个女性外表的仿生人。
柳怀石带她来干什么?
周向青震惊之下,瞪着眼看她把阿福扛在肩头,走向电梯。柳怀石则向周向青微笑点头,随后和关铁震、郑小楼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走。他并没有对易谦明残留的血迹多看一眼。
电梯不下反上。楼层显示的数字一个一个增加,最后在70的位置停下了。周向青不知道柳怀石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但柳怀石率先走出电梯,那个扛着阿福的仿生人女性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周向青也只得跟了上去,跟着柳怀石一直走向70层易谦明用来跟他们见面的大餐厅。
郑小楼跟在周向青身后,悄悄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不是。”周向青回答。
柳怀石的确帮了她不少忙。而且也对她的确不错,但也是因为有求于她。柳怀石似乎是个比姜原更高明的专家,尤其了解仿生人的事情;也因此,他想让她否认仿生人能够与活化机械相连接,以便复合体解开对算力的政策限制。
至少柳怀石自己是这么说的。
同时柳怀石想让姜原帮他解决易谦明,因为董事会想要接管人才贸易银行。某种程度上,柳怀石就是来继承易谦明的遗产的。而这也是“那个人”的遗产。周向青从自己的思考中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快。这种不快并不是因为她把那个人的“遗产”视为自己的禁脔,而是因为她隐约觉得,她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她这些天一直被这些事情,这些谜题推着走。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真正需要记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