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雾气弥漫的城市16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周向青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胖球在笼子里面摆弄自己给它的一片纸巾,安安静静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已经确定了维修人孔的位置,图纸也记得很清楚,还有头戴电筒用来照明,准备工作在她看来是很完善的。她只是不想让易谦明和阿福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所以计划在易谦明吃晚饭的时候开始行动。


    比照施工图,维修人孔就在她房间外面的走廊侧墙上。维修人孔与外面的电梯井相通,按照操作规程,她应该先关停风机和电梯,然后才能进入维修通道。但她如果真的这么搞,可想而知一定会被发现,而且也相当危险。所以她并不打算照规程办事。晚饭时间,易谦明和阿福都会在餐厅里,没有人用电梯,所以应该不至于太危险。


    她对行动的预期时间是45分钟。


    七点一到,周向青便装上柳怀石送给她的手臂,行动起来。这只手臂在运作的时候感觉要比她的左手滞涩一些,但明显的力量也更大。尽管那是从另一个仿生人身体上拆下来的东西,但给她的感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这并不属于我”的异样。这大概也正是她们的特质。并不会不兼容。没有什么是不能更换的。


    她轻轻松松把手指插进装饰墙壁的缝隙里,把那一整块挡板卸了下来。挡板内是用以隔绝噪音、保持热量的棉层,她把那些东西也移开后,就看到了维修人孔。


    打开人孔门,里面充满了呜呜的风声。


    她把手伸进去,甚至可以感受到细微的沙粒飞速划过皮肤的摩擦感。


    她戴上头灯,拧亮,探头进去看了看。眼前的这段通道——不,实际上更像是笔直绝壁上的,一道两米高,一米深的凹槽。沿着凹槽向左大概约有十余米,就可以通到电梯的竖井;而向右大概同样的距离,则是压缩风机的出风口。她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凹槽中除了有用来固定安全带的滑槽之外,还有预埋在水泥墙壁中的扶手。


    周向青把整个身子都钻过人孔,来到了凹槽中。她先向左一步步地走去,离电梯井越近,耳边的风声也就越大。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时候。因为她记得,这栋大楼的呼吸是间歇性的。她不太清楚一呼一吸之间的间隔究竟是多少,于是她就站在峭壁的拐角处等候。


    电梯的竖井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在图纸上将这里作为塔式换气的风道,可能也有利用排风时产生的推力的目的。她能看到上方某个位置有一点黑影,那大概就是电梯所在的位置;而在最远端则是黑色的天空。


    她记得自己在上班的时候,傻宝兄弟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在一个很深的深井中,看到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


    如果不是这些浓雾,她大概此时还能看到星星吧。


    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奇怪。她记得自己坐电梯上来的时候,50层以下的区域都是透明的,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外面的区域。


    但她想了想便明白了。她从50层上来之后,电梯轿厢一定是从那个透光的玻璃竖井,转移到了这一个风道竖井。这种设计大概也是为了掩盖这个系统的真实目的。


    没过多久,真正的风就来了。


    凄厉的呼啸灌满了她的耳朵。她紧紧贴着墙壁上的凹槽,并用双手死死抓住扶手,但仍然能够感到从后而来的炽热推力想要把她从墙上铲起来,丢进那竖井中去。而竖井中的风也在温差与压力差的作用下,从底部旋转着上升,带着树叶、灰尘、垃圾碎屑,一同飞向空中。


    她在这一刻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狂风怒号了不知多久,风声终于渐息,压缩风机也随之停转。


    周向青打开风机旁边的人孔门,走向通道的另外一端。


    风机的另一端,也就是大楼的房间与外墙中间的缝隙中,如丛林般遍布数十米高的“散热片”。为了能增加散热面积的同时避免灰尘附着,散热片的外型是光滑且致密的网格,热量通过热管导入散热片,让风在笔直地穿过网格时带走热量。


    它们的确温度不低。周向青能感到红外辐射无休无止地冲向她的脸。被这些高热散热器包围,仍然能让楼内如此凉爽,不得不说这个“呼吸系统”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但机房那些服务器,绝对不可能产生如此高的热量。


    这栋楼里必然有一个极为庞大的计算机组,而易谦明害怕被发现而不敢使用水冷,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带走热量。


    此时,外墙上的窗口打开了。


    来自外界的大量气流卷着外面的雾气涌入这个巨大的空腔。这团雾气在空腔中不断地旋转,反复穿过那些散热片,将热量扩散到这整个空间中。周向青有些疑惑。从窗口自然涌入的这些气流,能够带来如此高的压力和转速吗?


    她的目光顺着热管向上望去。果然。在她的上方还有不知多少个喷口仍然在喷出不知来自何处的雾气。整个空腔内的气压也越来越大,风速越来越快。雾气一圈又一圈地通过那些所谓的“散热片”,噼噼啪啪地亮起电火花。


    突然,那些喷口同时停止了。


    而周向青身后的风机却工作起来。在空腔内高压、高速的空气瞬间通过风机的空洞,涌入她之前看到的竖井。然后她的背后再次响起了凄厉的呼啸声。而整个空腔中被风机抽成了负压,以等待下一次的气体涌入。


    周向青明白了。这里才并不是什么散热器。


    这倒的确是呼吸系统没错。


    呼吸系统,不论是鱼的鳃,还是鲸的肺,都是为了让水中或空气中的氧气与血管中的血红蛋白反应,从而被人体吸收。


    而这个呼吸系统也是出于一样的目的。它并不是为了带走热量。而是为了让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与这些“散热片”里的什么东西交换,然后被“热管”带回一个类似心脏的地方。她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数百米高,十个大气压的人工肺中间。天知道这样的建筑还有多少个。


    周向青抬起头顺着管道望去。那些管道通向一个共同的方向。


    就在她的头顶的十几层上方,有一个极大的缺口。那里根本没有任何楼层,而是一个圆滚滚型的漆黑物体。那物体隐然占据了三四层楼高的空间。


    周向青抓着自己身边的扶手,纵身一跃,攀住更高层的扶手,她就这样一层一层向上爬去。


    从下面向上看的时候,并不觉得那个漆黑的物体有什么问题。


    但她爬得越高,就越觉得那东西怪异可怖。它似乎是有意被设计为一个像是大脑……或者说是像是蛆虫的东西。它实际上并不是黑色的,而是白色的。不,是看起来既像黑又像白的颜色。或许它本身并没有颜色。周向青绕着它走了一圈,发现所有能看到的管道都连接着它。


    而这个奇怪的器官本身又延伸出一个细细的管道,通向下方。那管道实在太细,而容纳那根管道的套管也只能容得下一个拳头。


    周向青想了想,她先用脚步量过管口距离电梯井的距离,然后摘下头灯,让它沿着套管自由下落。她一直盯着那灯光,看着它落得越来越快,最终摔在套管底部熄灭,并在心里数了一下这个落地的时间。


    然后她走到绝壁边,向前轻轻一跃,让自己以同样的方式落了下去。


    1、2、3。


    周向青伸出手去,抓住了绝壁上的扶手。她的整个身子下坠之势登时止住,只是那根钢筋弯成的把手因此一弯,水泥块也从峭壁上崩落,坠入她身下两百多米的深坑。回音老半天才隐隐传了上来。


    她自得地笑了笑。柳怀石的这只手其实还是挺不错。


    她数了数落脚点距离自己出来那一层之间的凹槽数量。


    这……这里不就是餐厅吗?


    难怪易谦明总是留在那里。


    周向青一级一级地下落,终于钻回自己那一层的人孔,关好门,把隔音隔热棉垫和装饰墙板都归回原位。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半了。虽然这一趟旅程比她预计的时间多了不少,但似乎并没有被易谦明和阿福发现。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她叫来电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餐厅中没有人,但灯还是亮着的。


    一圈像是窗户的显示屏上,映着今晚申宁城灯光璀璨的夜景。周向青跟据自己记忆中那跟细管相对于电梯井的位置,一步一步地量了过去。她穿过走廊,绕过吧台,推开了后厨的门。


    煞白的灯光,煞白的墙壁。阿福把这里收拾得未免有点太干净了。灶台、水槽、冰箱、储物柜。一样样都几乎一尘不染。


    在后厨最里面的位置,有一扇雪白的门。门上还有一扇小小的玻璃窗。


    周向青凑了上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看。”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周向青猛地回过头去,但她随即眼前一黑,厨房里的灯突然灭了。


    “你是谁?”她下意识地喊道。


    但能是谁呢。这里除了她以外,只有两个人。


    “易谦明?”周向青再次喊道。


    厨房里的灯又突然亮了。亮如白昼。


    过强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那人正站在灶台后面。周向青隐约看到,那个人头上似乎是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


    “你?”她小声问。


    “不,是你。”那人阴阴地答道,随后笑了起来。


    周向青用力眨巴着眼睛,终于对准了焦距。那人戴着的并不是红色的帽子,而是周向青的面容——包括帽子——做成的头套。那头套做得栩栩如生,甚至连她脑后长长的辫子也做的并无二致。


    但那人的衣服却没有换。


    “易谦明。你这是要干什么?”周向青怒道。她因为在意外中看到自己的脸而有些恼怒。


    “不干什么。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提醒你罢了。”易谦明回答。此时周向青才听出来,易谦明头套下传出来的,是自己的声音。


    她不由怒道:“提醒?你这样是想提醒什么?”


    “提醒你最好不要往里面看。”易谦明道。“我是没有想到,你这么积极地探查我的小秘密。虽然我不介意跟你聊聊我的事情,但你走这一步就有点过了。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我建议你还是不看比较好。”


    “你怕我看到你不可告人的东西吗?”周向青冷嘲。


    “是的。”易谦明坦然回答。


    周向青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个答案。她的冷笑僵在脸上,半天收不起来。她本以为那不过是跟那什么可控自动化相关的事情。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周向青问。


    “里面就是这个。”易谦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头套。“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到房间里,好好睡一觉,忘掉你我今天的对话,然后等你的审判结束,就离开这里吧。不出意外的话,统修会应该会想换你回去。你去安安稳稳地做他们的圣女,这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我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我想知道什么,也是我自己的事。”周向青退了一步,站到那扇紧闭的小门前。她非常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她又非常在意易谦明那奇怪的态度。


    “如果知道,就‘只’是知道的话。”易谦明说。“但可惜人一知道什么,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行动。哼。人类简直就是最需要控制的自动化产物。虽然你不是人,但在‘自动’这一点上,人跟仿生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不然你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你以为我会采取什么行动?我已经看过你平平无奇的呼吸系统了。这小房间里面又能藏什么东西?”周向青道。这个房间跟外面那个设备必然是连着的。但她猜不到那设备到底有什么功能,会把什么东西输送到这里来。能从空气中收集的,无非就是稀有气体。但区区稀有气体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周折。


    “藏的是人。”


    “人?”周向青睁大了眼睛。“难道是——”


    “不是你想找的马德兰。”易谦明苦笑了一声。“别胡乱猜疑了。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是我来判断。如果你不能说详细,你可以暗示一下。说不定你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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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我反而不想看了。”周向青道。


    “好吧。看在你有一半是仿生人的份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每个人除了编号以外,全都一模一样。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在看到同类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你会感觉对方也就是你自己吗?另一个自己?虽然你那条手臂应该是从不同型号仿生人身上拆下来的,但你们的仿生脑在出厂的时候差不多。总归都是一套程序。”易谦明问。


    周向青脸色变了。这个问题的侮辱性很强。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反击道:“难道你在看到别人的时候,会认为对方就是你自己?”


    “某种程度上说,是这样的。”易谦明道。


    这是个周向青没料到的答案。难道人类就是这样吗?老实说,她并不知道。


    “我们会在任何地方看到自己的影子。但别觉得这是什么好话。因为我们心里只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这样。但也就是这样,我们才总会发现,会有另外一个人,比你更像你心中的那个自己。然后我们就会变成一只没了头的苍蝇,四处乱撞,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到底在哪里。”


    “可能我现在就是你说的无头苍蝇吧。我三年前的记忆,都被人清理掉了。所以我才要找到马德兰。”周向青说。


    “哦!那你应该能够理解。”易谦明似乎高兴起来了。“那我就跟你简单说一下吧。哼。说简单,也的确是真的简单。”


    他伸手指向那个小门。“那里面,就是我。”


    周向青一愣,她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你在那门里面?”她看了看那扇门,然后又看了看易谦明。“所以我看的这是虚拟影像?”


    “不。我就在这里。”易谦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证明自己的物理存在。“而且,房间里的那个人,他也跟我一点都不像。无论是相貌、身高、性格、还是别的任何方面,可以说,没有一星半点是一样的。”


    周向青糊涂了。“但你刚才说,那里面的人就是你。”


    易谦明摇了摇手指,口中啧啧有声。“我从来没说过,那里面的‘人’是我。不。那里面的‘人’,绝对绝对,不是我。但是,我却在那房间里面。你能理解吗?就像——就像是,你看到了一台老式的机器人,方脑袋,方身体,活像一个电冰箱,只不过它拥有你三年前的全部记忆?”


    看到周向青脸上的表情,易谦明神经质地嘿嘿笑了一阵,又说:“对,就是这样。他有我朝思暮想,但绝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但,那才是我。你懂吗?这里的一切统统是我先构想,我先设计,我先提出来的。但居然全都成了他的东西。他从我身上,把我夺走了。我这里,已经没有我了。”易谦明用手指重重戳着自己的心口。


    周向青左右看了看。“你设计,你提出来——你是说人才贸易银行?规则,机房,这栋楼,还有那个呼吸系统?”


    “差不多。但不是。是这一切的核心。这栋楼,还有呼吸系统,都是围绕它设计的。虽然它……虽然它——但我的想法先存在。我先存在。先有我,才有围绕利用它产生的一整套东西。但唯有它不是我的。我跟他不一样。如果没有那个核心,他还是他,但我什么都不是。”


    易谦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在此处突然一转,变得高亢起来。“所以,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会强烈地意识到,他就是我。他就是我想成为的人!我的一切都在他身上体现了!如果他能像窃据我的思想一样,窃取我的一切,倒也罢了。我就可以从这种日日夜夜的梦魇中解脱出来,自愿成为一具行走的躯壳!但是,他仍然只是他,他不需要我!我仍然保有我的记忆,我的相貌,我的声音,我的躯体,我的名字!我虽然只是一个空壳,却仍然要表演我自己!”他举着拳头吼道。


    所以你才要戴上头套和变声器。周向青在心里想。但易谦明最后的疯狂却让她对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反正,你不要往里看。不然的话……”易谦明说,“不然你会忘记我究竟是谁。说不定,也会忘记你是谁。”


    这句话让周向青的表情沉了下来。她想起了胖球之前看到她时候的生疏模样。只是换了一条手臂而已。她真的不一样了吗?她没有。说实在的,那只是那傻鸟的动物本能而已。它什么都不懂。


    “所以你觉得,如果我遇到了你刚才说的,拥有我过去所有记忆的,那个方头方脑的破旧机器人,我不应该看它?不应该面对它?不应该问问,以前的我都经历过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周向青冷冷道。


    易谦明没有说话。


    “但我是为了寻找我自己,才从废坑出来。从那个温暖、平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安稳生活的废坑边上出来!我丢了我过去三年的生活,丢了我的一条手臂,甚至差点丢了我的鸟儿,就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仍然觉得,为了这个目的,再丢掉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你说我是仿生人,是批量制造的产品。没错。所以如果没有这点东西,那么我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不是吗?”


    易谦明仍然没有说话,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说你羡慕我。我不觉得你真的羡慕。我要进去了。”周向青道。


    她转过身,伸手推开了那扇小门。


    那小小的门后是一个像厕所隔间一样狭小的房间,煞白的灯光从屋顶照下来,亮到刺眼。


    有一个人正坐在这个“厕所”中央。那人的头上戴着一个金属制成的头套,完全盖住了他的脸。那头套亮闪闪的,还伸出许多短柱,如同金色的海胆。


    海胆中央伸出一根碗口粗的长长管道,通往正上方的玻璃顶棚。而那顶棚之上,正是周向青之前在大楼夹层中看过的,像是蛆虫又像是大脑,又像黑色又像白色的古怪设备,那台设备又连接着呼吸系统。


    这……这到底是什么?


    周向青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想要揭开那个诡异的头套。


    屋顶的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当灯光再亮起时,易谦明已经堵在房间门口,挡住了周向青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