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启程11

作品:《后机械启示纪行

    咖啡店内,远离窗户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兜帽的人。


    他面前是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成工整的品字。


    在姜原和周向青落座之后,他便撩起兜帽,是一个平头短发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相貌端正,表情严肃。


    “感谢两位愿意前来。我叫程光颐,是统修会的当值骑士。我就直截了当地说吧:就在刚才,两位购物的时候,有人在两位的座驾上动了一点手脚。这些人是谁,以及他们的目的,想必二位心里有数。”


    “哦,多谢你的警告,”姜原皱眉,“但我又怎么知道,这个所谓的‘有人’真的存在,或者,就是你呢?”


    “我听说,昨晚在6号坑那边有一次交火,安提赛佣兵的8人小队无一幸存。从概率上说,升级措施的人是他们比较大。当然,您可以保留对我的怀疑,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谨慎从来不是坏事。”程光颐说。


    姜原哼了一声。“三合教会的密探真是无孔不入啊。”


    “请叫我们统修会,谢谢。”程光颐道。


    “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目的?看‘公司’武的不行,想来点文的?”


    “这可不是什么文或者武的问题。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眼下我方和米卡都受限于停火协议,不得在环运城的范围内动用武力,但一纸协议到头来也只是一纸协议而已——我相信您自己对这点也了然于胸吧。”


    姜原的脸色一沉,轻轻哼了一声。


    程光颐看姜原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安提赛昨天已经敢在环运城的郊外动手,加上边界冲突又越来越频繁,这三年来的稳定怕是无法维持,失衡的临界点很快就会出现……”


    “所以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教会的意思,而不是来这些弯弯绕。”姜原说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周向青伸出两只手,同时挡住了姜原和程光颐的嘴。“你们在说的这些,什么公司啊,教会啊……”


    “是统修会,谢谢。”程光颐在周向青的手掌后面强调。


    “好——是统修会。什么米卡、停火协议,还有临界点,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多新名词了,我根本听不懂啊。”


    姜原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吸了一口,吱吱有声。


    而程光颐则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明白有些人不关注政治,但连这些都不知道是不是……”


    “她以前都住在一个山洞里,外面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姜原调侃道。


    周向青怒目而视。


    “那我尝试简单解释一下吧。”程光颐抽出一张餐巾纸,铺在桌上,然后用咖啡匙在杯里沾了一点咖啡,在正方形餐巾纸中央偏北的地方点了一个圆圈。“假设这张纸就是我们所在的大陆,而这个圈大概就是环运城所在的位置。它在自动化大崩溃之前是一个超大型的电子工业城市群,所以现在才有如此多的资源可供采集。而在这一带——”


    程光颐又在餐巾纸的东侧和北侧画了一个长条状的圈子,说:“这一带以前是轻重工业和商业较为发达的区域。所以在大崩溃之后,人们都通过自己所属的公司重新组织起来,依赖剩余的机械进行手工化生产,很快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聚集地。而这些‘公司’经历了一场大兼并的‘公司战争’之后,最终根据各自的专长领域,建立了一个类似于旧世界政府的联合组织。他们一厢情愿地认定,人工智能与对自动化的过度追求,是旧世界崩溃的罪魁祸首,所以把他们的组织命名为‘可控自动化军事与工业复合体’,首字母写为MICCA,简称米卡。安提赛,anti synth,就是这个复合体中的一个‘承包商’。但实际上,他们对人工智能的敌视只不过是来自公司上层狭隘的眼界和无尽的贪欲,以及底层工人对失去工作的盲目恐惧罢了。”


    姜原插嘴道:“虽说我也不认同公司的理念,但你这么说未免武断。自动化大崩溃的真正原因迄今仍然不清楚,把问题推在人工智能头上固然不对,但要说大崩溃与人工智能并无关联,也不是正论。”


    “你说的没错。这也正是我们统修会的目的——整理大崩溃的经验,寻找人类未来的真正方向。”程光颐在餐巾纸的西侧和南侧画了一些线条,说:“而这一带就是统修会目前的领地。这里多是山区、丘陵和盆地,交通极为不便。大崩溃之后,每个地区渐渐形成了相对封闭的独立小国,各自割据,人民贫苦不堪。唯一的办法就是来到东侧,变成公司的奴隶。而初代圣座就是东逃无数人中的一人,他加入公司后,成为一个负责操作机器的工人,他的工作就是拉动操作杆,将货物从车上卸下来,装上传送带,从而获得一点点微薄的报酬。他觉得自己跟机器没有任何的差别。在公司上班的那些年,他站在机器前,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上个时代的前人们明明经历过这一切,而如今自己真的有必要这样日夜从事机器般的工作吗?他站在阴暗的车间里拉动操纵杆,公司上层的管理者站在摩天大楼上饮酒享乐,难道这就是合理的吗?如果要让他自己,让所有和他一样的人从这种情况中解脱出来,到底应该怎样?他苦思冥想八日八夜,终于在第九天正午得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周向青听得入迷。


    “人类的未来,在于拥抱机械。上时代的人们只把自动化的机器当作一种工具而滥用,于是招致了自动化大崩溃这个灾难。但就像机械手取代初代圣座的手一样,机械实际上应该成为人类的一部分。因为人类是按照自己的样子、自己的需求创造了机械,机械是人体的延伸,而不仅仅是一个更复杂的勺子。人应该容纳机械,去追求一个更为广阔的精神世界。而活化机械就是最明显不过的一个启示,这是机械们在向我们展示他们所具有的可能性。于是初代圣座离开了公司,来到西南部的山区,创建了‘人类、机械、精神三元统合研习进修会’,也就是‘统修会’。初代圣座劝说人们加入他,一同追寻人类身体、机械能力、精神世界的三元一体、完美融合,让全人类从此摆脱不平与苦难。短短十几年间,圣座的脚步走遍了西南的广阔领土,各国也纷纷举起圣三角的旗帜加入统修会,一同追求三元一体的伟大梦想。”


    程光颐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三角形,然后拉开衣襟。在那件连帽的罩袍下,是一副银光闪闪的胸甲,上面蚀刻着一个螺旋状的红色三角形。“这是代表三元一体的圣三角,下段的两个角代表机械与人类的□□这两个支撑,顶上的角代表精神世界,而螺旋状代表三者至真至善至美地交融为一体,成为神圣本身。”


    周向青好奇地看了看程光颐胸前的三角形。


    她觉得,这个“统修会”的理想听起来有点意思,而且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也很温和诚挚。


    姜原却说:“你们这个所谓的三元一体的梦想只是迷思罢了。自动化大崩溃几乎摧毁了所有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仍旧有效的仿生脑所存无几,即便如此也已经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你说活化机械,但活化效应的原理又是什么?目前各方都对其缺少深层的研究。没有任何的基础,那个三元一体也不过是空谈,一场幻梦罢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战争中打得这么差的原因。或许公司是奴役了那些人,但起码还有一日三餐;而你们,只有空谈。”


    “你可以说三元一体尚未实现,但它绝非空谈。如果你愿意详细地了解一下我们的讲义就会明白。但你不愿意,你只是放不下你的傲慢。”程光颐反驳。


    姜原摇了摇头。“前年三月,我就在你们的首都,石岗城。那次我正好带着一个仿生人路过。因为我那次的任务就是从一个新发现的废墟里回收它。和其它仿生人一样,它在大崩溃中坏掉了,然后一百年来都在那个废墟里徘徊。因为它的基本功能还在。我手动超驰,然后带着它回到石岗城。当时还是清晨,我就带着那个仿生人在云上区的街上闲逛,等火车到站。就是那个时候,我在云上大讲堂旁听了石岗城主讲的巡回演讲。”


    姜原呷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继续说道:“演讲的内容其实很平淡。因为那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周末。他跟你一样,轻松地谈着三元一体的事情,在一个有点清冷的早晨,给大家描述能让他们温暖一点的未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旁边的仿生人突然放声大笑。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笑。他怪异的笑声盖过了大主讲的演讲,引得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我。不,准确地说,是看着我身边的仿生人。他们目光惊恐、不发一词,所有人都像是自己变成了仿生人一样,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想让那仿生人不要再笑,但无论如何都关不掉他的语言模块。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让它停下来。我从口袋里掏出□□,对准它的脑袋。高压电烧穿了他的电路板,然后他停了下来。但所有人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也看着我。我只好扛着他,从那里逃掉了。”


    姜原简短的故事结束,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程光颐望着姜原的眼睛,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原来那件事的当事人,就是你。”


    “就是我。”姜原说。


    程光颐说:“这件事的确产生了一些影响。倒不如说,是好的影响。在此之前,有些天真地希望,能够通过回收上时代的技术就达成三元一体的人,还有不小的影响力;但现在认同需要慎重对待的一派已经占了完全的上风。我个人来说,也不认为三元一体是那么容易达成的事情。它是人类的永恒目标,决不可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它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


    姜原点了点头,继续喝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周向青隐隐觉得,姜原是希望通过这件事动摇程光颐,但他没有成功。与此同时,她也从姜原的故事中感觉到了某种担忧。因为她自己也有过两次失控。她还会失控吗?更严重的那种?周向青一想到这里,冰冷的感觉又渐渐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她有些恐慌。


    她迫切地想要动起来,搞明白自己的状况,不管是找到弗莱也好,还是解开其中的信息也好。什么都好。


    “我们在题外话上花太多时间了。我觉得,现在还是先谈正事吧。”程光颐看姜原不再说话,重新提议。


    “可以,”姜原说,“那你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提议?”


    程光颐说:“我想知道,两位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如果不介意取道统修会所控制的区域的话,我方愿意为两位提供车马护送。”


    “这么贴心的服务,价码一定不便宜。”


    “圣座希望两位能够先绕路到石岗城游览观光一番。他很想了解世界政府档案中关于‘自动化大崩溃’起因方面的内容。”


    “那你们和公司没什么不同嘛。”


    程光颐不由失笑:“从需要这份数据来说,您所代表的学院,难道就有不同吗?但我方不会像学院这样巧取,也不像安提赛那样豪夺。圣座只是希望使用这些知识为实现三元一体的终极目标助一份力罢了,并不在意这些物质外壳最终的归属。某种程度上说,我方与学院的目的并不冲突。学院可以在分享这些知识之后,再把它存在自己的大图书馆里。”


    姜原还在考虑,但周向青已热切地开口说道:“但我们想先去卡比利亚。我想弄清我的身世。”


    中年人一惊。“卡比利亚?”


    “怎么了?”周向青问。


    “卡比利亚可能最近不太方便通行,它所在的行省正位于统修会和米卡的边界的突出部,平时就常有交火。而且最近米卡似乎又要挑起边衅,卡比利亚大概很快就会变成前线,遭到围攻。”程光颐道。


    “那可不行!我们还想用那里的……什么读取设备呢!”周向青急道。


    “我劝二位还是放弃吧,一旦局势失控,即便是圣城卡比利亚,大概也难逃玉石俱焚的命运。据我所知,那边的研究人员已经开始撤离了。而你们想用的东西,别处未必没有。”


    “你知道别的地方有那个……它叫什么?”周向青望向姜原。


    “我们需要可以读取有机存储器,或者说,碳基存储器的设备。”姜原说。


    “碳基存储?我不太清楚。但我保证会咨询相关人员,如果卡比利亚如果有这个东西,一定帮助二位拿到。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程光颐的耐心显然已经不太够用了。


    “姜原?我们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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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吧?怎么样?”周向青看姜原犹豫不决,便催促道。


    “暂时——还不行。”姜原说。“安提赛不敢在城内动手,杜老板还是有威慑力的。我们先不出城。但我也不是拒绝你的提议,可以保持联系,以防万一。”最后这句话是跟程光颐说的。


    “但他们会不会突然觉得‘啊,有必要了’,就直接在城里动手呢?上次他们不就在房车那里伏击我们吗?如果这次他们的人数比上一次还多,你能保证没有问题吗?”周向青反问。她不想放弃这个去卡比利亚的机会。如果卡比利亚有危险,她更不想多延误一分一秒。


    “这……不能保证。”姜原坦白。


    “所以仍然很危险不是么?那不如我们就接受他的条件,先去卡比利亚吧。如果我们去得晚了,卡比利亚可能就失陷了啊。”


    周向青在等姜原回答,但他什么也没说。


    周向青只感到一股强烈的失望。但毕竟那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姜原有姜原的想法是很自然的。自己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又一个仿生人罢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坏掉。自己唯一特殊的地方,大概只是跟“弗莱”有关系吧。但姜原也知道了胖球的事情,如果……姜原只是想甩掉自己,单独去找弗莱呢?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去卡比利亚吗?你改主意了?”周向青试探性地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自己去。”姜原说。


    “自己去。”周向青重复了一遍。


    “对。”


    “为什么?你信不过他?”周向青问。


    程光颐正襟危坐,双手在胸前比出一个正三角形。“圣三角在上,我发誓,我传达的均是圣座谕旨,我方只需要复制一份数据,并无独断的想法。”


    姜原对程光颐说:“我相信你传递的是圣座谕旨。但目前还是容我拒绝。”


    “你为什么要拒绝呢?”周向青问。


    “我一会再跟你解释。”


    周向青感到不快。姜原的态度很可疑。而且姜原明显不把她列为平等的、需要商量的对象。更为甚者,他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情况,就替她做了决定。


    “是你自己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不是替你做决定。”


    “那我能自己去吗?你能把存储器还给我吗?因为那也只是你抢过去的,又没有真的给我钱。我也没有答应你什么。”周向青怒道。她此时想起了姜原总说的那句“报价仍然有效”。就把它作为攻击的武器。


    姜原露出诧异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那个青黑色的盒子,像是要躲过程光颐的视线一样,从桌下递给周向青。


    程光颐则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并没有说话。


    周向青倒没想到姜原会这么干脆。她本以为姜原会拒绝的。她接过盒子,却没有地方放,只好双手拿着放在腿上,然后对程光颐说:“我和你去,但你必须先带我去卡比利亚,今天就走。”


    程光颐闻言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红色三角形的胸章,诚恳地双手递给周向青。“这个是我们骑士团的徽章,你戴到胸前显眼的地方。它后面有个按钮,可以向附近的统修会人员发送求救信号,同时这也是表明你处于骑士团保护下的标记。”


    周向青接过徽章,戴在胸前,然后转向姜原说:“我的胖球和行李,也得还给我。”


    姜原点了点头。


    三人一道走出咖啡厅,向巷口的停车处走去。姜原拎着刚买的冰箱走在前面,程光颐重新戴上兜帽远远地跟在最后,装出并不认识的样子,而周向青走在离姜原几步远的中间。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姜原有自己的意图,这一点绝对没有错。但姜原的反应又让她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隐情?程光颐虽然看上去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而且也能代表一方势力。但卡比利亚或许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岌岌可危,他只是危言耸听,想骗自己答应而已。而且即便到了卡比利亚,她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周向青心里又不太有底气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试着劝说姜原一下,多一个认识的人就多一份商量。


    姜原走到车边,把冰箱放在地上。他检查了车门和后备箱,没有发现动过手脚的痕迹。


    “估计是在车底。这下非得用千斤顶不可了。”他一边说,一边转向身后的大楼,扫视了一遍那些窗户。那些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动静。


    姜原慢慢拉开了车门。胖球看到有人来了,大吵大闹起来。它在车里呆久了,闷得慌。姜原把八哥笼子递给周向青,但她并没有接。


    “你真的不去卡比利亚吗?”周向青问。


    “哦,你说这个。我倒不是说一定不去,只是有一些理由。”姜原说到此处,看了一眼程光颐。


    程光颐并没有靠近,他站在二十米外的巷口,背靠墙壁,像老僧站桩一样眼观鼻,鼻观心。这是教会骑士们自己独特的警戒方式。


    “什么理由?”周向青问。


    “是我私人的理由。”


    “那你还愿意把那文档还给我?”


    “嗯。因为它目前就是你的。”姜原看到周向青迟迟不接鸟笼,只好把它放在车顶,然后关上车门。“而且,每次我看到你,就会想到弗莱。我想,我把这个盒子给你,就相当于给他。这样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哦。”周向青应了一声。她觉得有点莫名的寂寞。


    “再怎么说,事情顶多就是回到,‘如果我那天行动没有成功’这种情况而已。所以,这相当于我有了更多的考虑时间。”姜原笑了笑,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又开玩笑道:“说不定,我可以在路上再抢你们一次。”


    “我大概知道胡小姐为啥那么讨厌你了。”周向青说。


    “为啥?”


    “因为你——”


    周向青的话被沉闷的爆炸声打断了。


    她的瞳孔一瞬间失去了颜色,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胖球惊恐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