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语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到晚上从打个电话回来，说是有事情，暂时无法脱身，无法回来。


    “你和那只狐狸精，要保持距离，知道吗？”


    “我眼睛都看不见，保持距离，要摔跤的。”


    风轻语被气的“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欧小姜偷笑一声，转过身，就撞进了玄烨的怀里。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你突然站我身后做什么？”


    “怕你摔。”


    “我哪有那么容易摔？”


    欧小姜刚说完，就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往前一倾。


    但幸好，玄烨在他跟前，他一把再次落入了玄烨的怀里，才免于被摔的个狗吃屎。


    玄烨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欧小姜已经能脑补出他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了。


    “是我大意了！”


    经过这一次，他不敢再大意，而是扶着玄烨的胳膊，脚步往前探。


    确定安全后，再才向前。


    玄烨的话少，但是他扶他扶的很稳。


    让人安全感爆棚。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事……他不识字。


    “要是你认字就好了。”


    “你想做什么？”


    “想做的多了。”


    他想看看手机上面有没有什么消息，想看看自己短视频下面的评论如何，他还有点无聊，想要听点小说。


    但是这些，小狐狸都不懂。


    这只文盲狐狸！


    “无聊？”


    欧小姜点头。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他需要一点精神慰藉。


    “看电视？”


    “看不见。”


    “那听故事？”


    欧小姜一下子来了兴趣。


    “你讲故事？”


    欧小姜对精怪并不了解。


    人和精怪，一直站在对立面。


    但人除了知道精怪很厉害，其他的一无所知。


    当然，也可能是抱朴观的藏书有限，他反正是没有找到跟精怪有用的资料。


    但他可以通过玄烨的故事，多多了解精怪。


    玄烨看他感兴趣的样子，没多说什么，跟他讲故事。


    “从前有个人，爱上了一只狐妖……”


    欧小姜抿住唇，认真聆听。


    玄烨绝对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料子。


    他讲故事的时候，那声音都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


    但是，他的声音好听。


    之前他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好听呢？


    欧小姜在想，应该是自己光看外表去了。


    小狐狸的本体好看。


    化成人形之后。


    就……更好看了。


    没想到这声音也好好听。


    欧小姜神游完，还能有心思评判他的故事：“我猜测，这只狐妖，应该不是gay。”


    玄烨：？


    “这书生，喜欢人家狐妖，对人家狐妖穷鬼不舍，但是这狐妖百般拒绝，但又舍不得把人家给吃了，那肯定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书生啊，若换做是一个漂亮姑娘，你看狐妖喜不喜欢。”


    欧小姜说完，感觉玄烨好像没声了。


    “玄烨？”


    “嗯。”


    “你怎么不出声了？”


    玄烨望着他，有一些咬牙切齿：“你喜欢漂亮姑娘？”


    “我？我们不是在说故事吗？”


    “那你怎么知道，狐妖不喜欢男人的？”


    “狐妖喜欢男人？”


    “对。”


    欧小姜：“……”不对。


    小狐狸也是狐妖。


    他不会说的是他吧？


    欧小姜狐疑地凑了过去：“这是不是你的故事？”


    玄烨喉头滚动：“不是。”


    “你骗人，就是！”


    玄烨：“……”半真半假是。


    在这个故事里，狐妖是个gay。


    书生也不是普通书生。


    书生喜欢狐妖，但更喜欢芸芸众生。


    为了芸芸众生，甘愿散去自己所有修为。


    但好在，他割去的半颗心，又带着他，重回他的身旁。


    **


    小狐狸可能是个gay？


    欧小姜听完玄烨的故事后，心情有一些沉重。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受他这个故事的影响。


    反正，他现在，脑海中不由得去回想他亲他时的画面。


    当时他是当小狐狸不懂事，但现在，他好像后知后觉……


    小狐狸不会是喜欢他吧？


    欧小姜咽了咽口水。


    这个猜想，让欧小姜有点坐立难安。


    他之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觉得，自己和小狐狸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现在又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人和精怪和谐相处的第一个案例，不就有了？


    但他没想过，小狐狸是个gay……这种可能性啊？


    欧小姜翻过来。


    又翻过去。


    最后，他起身，下床。


    但还没走两步，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向前倒。


    但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


    他被玄烨稳稳地托住。


    “小心。”


    欧小姜张了张嘴。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开始教育小狐狸了。


    但是现在……


    小狐狸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里？


    他不会是一直在房间里盯着他吧？


    “我没事，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


    欧小姜的脑子里面乱乱的，但他强装镇定，起身。


    “我扶你去。”


    “不用，我能行。”


    玄烨看了他一眼，不做强求，让他自己去摸索。


    然后看着他摸到了相反的方向，马上就要出门了。


    玄烨出声提醒：“再往前，你就要摸到我房间里去了。”


    欧小姜停下，“是吗？”


    “你，左转。”


    欧小姜听话，左转。


    终于，摸到了卫生间的把手。


    “那个，我去上个厕所，你在外面等我哈。”


    玄烨看他的反应。


    似乎是有点不对劲啊。


    在听完他那个故事后，他的反应就不对劲了。


    这么敏感。


    他都还没有把其他故事讲给他听呢。


    厕所里。


    欧小姜坐在马桶上，思索人生。


    他也许是想多了。


    玄烨之所以爱跟他黏在一起，是因为他能让他的灵力大涨。


    不是因为别的。


    对，没错。


    不要胡思乱想。


    欧小姜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另一个心境了。


    “小狐狸，快扶我到床上去。”


    玄烨过来，扶他。


    他这进卫生间，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又不避开他了。


    他扶着他，坐到床上后。


    欧小姜才出声：“你这大晚上的，准备不出声，一直守着我吗？”


    “没有，我在打坐。”


    “因为离我近点，灵力恢复会更快？”


    “嗯。”


    欧小姜松了一口气。


    果真是如此。


    他这自作多情，多让人难为情呐。


    “那你继续打坐吧，我先睡了。”


    欧小姜安然入睡，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玄烨听着他的呼吸声，唇角一直勾起。


    他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


    马先铭等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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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到了迁坟的这一天。


    他这心中忐忑。


    这两日，有好几拨人来找他买地，出的价格都不低。


    他也是真的心动过。


    但是欧小姜说过，如果他动了这个心思，那么，他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马先铭也爱财，只不过比起他爹，他更惜命。


    为此，他不惜违背整个马家家族的意志，也要迁坟。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


    希望欧小姜别让他失望。


    在马先铭翘首以盼，等了许久后。


    欧小姜和玄烨，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姜，哦不，欧大师！你终于来了！”


    欧小姜今日穿了那日去马家别墅时穿的道袍。


    眼睛上的黑布依旧没有摘掉。


    “你这眼睛……”


    “不耽误事儿。”


    欧小姜今早摘掉布条，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只是还不算清明。


    保险起见，他选择不看。


    “行，我信你。”


    欧小姜“瞥”了他一眼。


    能从他口中，听到这话，还真是一个稀奇事儿。


    “其实我也不是信你，我是信我的钱，你是唯一一个，只认钱，不认别的。”


    别的大师，嘴上说的好听，不收钱，但实则，钱没少收，事儿还没有办好。


    欧小姜就不一样，他认钱。


    你给他钱，他给你办事儿。


    如果事情没办好，他就收不到尾款。


    所以，比起其他大师，马先铭更信任欧小姜这种纯讲钱的。


    欧小姜也不跟他多说，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必须得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不能让这里，再害任何一个生灵。


    “来吧，按我说的去做。”


    邙山上，还维持着之前那一片狼藉的模样。


    没有欧小姜的吩咐，马先铭也不敢擅自乱动。


    但是现在，有欧小姜吩咐，他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将这里打扫出来，摆上祭坛。


    这祭坛，祭天地，祭神明，祭死去的生灵。


    欧小姜领头，带着马先铭，三拜九叩。


    马先铭感觉自己跪下去，膝盖好重。


    “好痛。”


    “忍着。”


    马先铭咬着牙，额头满是沁出的汗液。


    痛，实在是太痛了。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按住，要死在这里了。


    在他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欧小姜的声音，宛如神明一般传来：“吾当还生灵于自由，天地可鉴。”


    随着他这一句话，那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力量消失了。


    他浑身湿透，宛如刚从水中被捞出一般。


    他大口喘着粗气。


    “欧小姜，怎么样了？”


    欧小姜叹了一口气。


    马先铭立马紧张起来：“不会失败了吧？”


    “这事儿，不是成功与失败的问题。”


    “啊？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我答应你，与对方愿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并不冲突。”


    “你……”


    欧小姜继续道：“所幸的是，蛇灵愿意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你好好珍惜吧。”


    马先铭立马结巴：“真……真的？”


    刚刚，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真的，但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欧小姜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一一说了一遍。


    马先铭听完，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他丝毫不敢辩驳，毕竟刚刚那一股力量，是真的能够弄死他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只能一一照做。


    为死去的生灵磕头赎罪，以慰安宁。